大殿内,断肢与内脏在金砖地面上堆叠如小山,浓稠的黑红血水顺着砖缝蜿蜒爬行,在殿门处汇成半尺深的血泊,漫过门槛时发出黏腻的“咕嘟”声。剩下的寥寥数人瘫软在地,甲胄与皮肉被血粘成硬邦邦的一片,裤裆处渗出的腥臭黄液混着血水漫过脚踝,他们张大嘴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球因极致的恐惧而凸起,像濒死翻肚的鱼般徒劳地翕动着腮部。
罗征拄着长剑一步步挪到大殿中央,浑身浴血,湿透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暗红的血痂从发梢滴落,砸在肩头发出细碎的声响,又顺着指尖滑落在剑柄上,层层叠叠凝成滑腻的血膜。他垂着眼扫过满地尸骸,眉头微蹙,那些扭曲的面孔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混杂着灵力暴走时灼烧空气的焦糊味,两种气息绞缠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钻入鼻腔时带着铁锈般的涩感,呛得人肺腑发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传来的钝痛,喉间涌上的温热血沫被他强行咽下,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体内的灵力已近乎枯竭,经脉像是被揉碎的丝线,阵阵撕裂般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穿刺骨髓。
但他眼底的赤红却丝毫未减,反而因极致的痛苦愈发浓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最终锁定在那些侥幸未死、蜷缩在柱后的禁军身上。禁军们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有人试图往后缩,却因腿软直接摔在血泊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罗家…李家…叶涛…还有死去的弟兄们…”罗征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空气中无形的回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到了吗…这只是开始…”
话音刚落,他再度从怀中摸出一枚莹白玉佩,五指紧扣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扬声大喝,声音震得周围空气微微震颤:“兄弟们!杀——凡皇室亲族,除皇后外,一个不留!”
最后一字落下,他猛地将玉佩掷向空中,那玉佩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划破天际,朝着远方疾驰而去,显然是在传递号令。
随后他缓缓抬起长剑,手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可剑尖却稳如磐石地指向那些瘫软在地的禁军。阳光透过殿门的破洞照进来,在剑身上映出一道猩红的光,落在禁军们惨白的脸上。
绝望的哭嚎声瞬间炸响,细碎的求饶语混着牙齿打颤的碰撞声此起彼伏:“饶命啊!东侯饶命!”“这都是东玄武逼的!”可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利刃切开骨肉的闷响所取代。罗征面无表情地挥动长剑,手腕翻转间,剑刃精准地划过一名禁军的脖颈——那禁军瞪大双眼,双手捂着喷血的喉咙,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剑刃入肉时的滞涩感清晰地传到掌心,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反手又是一剑,刺穿了另一名试图爬起来逃跑的禁军的后心。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身体倒地的闷响,血花在金砖上绽开,很快便连成一片。最后一名禁军疯了般挥舞着断剑扑来,罗征侧身避开,长剑横斩,“噗嗤”一声,连腕带颈一同划开,鲜血喷溅在龙椅扶手上,将雕刻的龙鳞染得油亮,顺着龙纹蜿蜒而下,在椅座上积成一小滩。
当最后一声惨叫平息,大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罗征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血液滴落地面的“滴答”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不断回响,像是在为死者敲着缓慢而沉重的丧钟。
他环顾四周,满地的尸体几乎堆满了整个大殿,高的地方已经没过脚踝,脚踩上去时发出“咕叽”的黏腻声响。鲜血汇成的溪流顺着殿门向外流淌,在门槛处形成小小的瀑布,与外面广场上的血河融为一体,顺着白玉石阶层层漫下,将整个皇宫的前庭都染成了暗沉的猩红。梁柱上的金龙彩绘被喷溅的血点点缀,原本金黄的龙睛仿佛被血水浸润,透着诡异的寒光,像是活了过来,正用冰冷的金色瞳孔注视着这场惨烈的屠杀。
突然,罗征猛地弯下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一大口鲜血从指缝间喷出,殷红的血珠溅在身前的地砖上,砸开一朵朵细碎的血花。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尸山血海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白雾,耳边的死寂中响起尖锐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同时振翅。体内暴走的灵力终于开始反噬,经脉像是被无数把淬了冰的小刀同时切割,传来寸寸断裂的剧痛,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扔进了烈火中灼烧,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指尖已经开始发凉。
“爹…娘…大哥…婉儿…叶将军…弟兄们…”他靠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的血渍,嘴角竟勾起一抹解脱般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无尽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悲凉。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剑身与金砖碰撞的脆响惊得他浑身一颤,像是从混沌中惊醒。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缓缓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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