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叶无霜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怒意，“这种话你说过多少遍了？哪次算数过？！”
叶建国被女儿一吼，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说：“这次是真的！无霜，你信我！我真的……真的是被雷熊下了套！他故意让人引我去赌，一开始让我赢，等我上瘾了，他就……”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也不想卖你啊！无霜，你是我女儿啊！我再怎么不是东西，也不能……不能真把你往火坑里推啊！我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们说要打死我，我……我怕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眼泪，那副样子，又可怜，又可恨。
叶无霜看着他，眼圈也红了。
“你怕死，所以就要卖我？”她的声音哽咽了，“爸，我是你女儿啊！是你亲生女儿啊！你就为了自己能活命，就要把我推给雷熊那种人渣？你就没想过……我以后怎么活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从小到大，你除了赌，除了吸，除了打妈，你还为这个家做过什么？妈生病的时候，你在赌场！我上学需要钱的时候，你在吸毒！现在……现在你欠了五百万，就想把我卖了抵债？！爸，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很多年了。
从母亲去世那天起，她就想问了。
为什么别人的父亲，会为了女儿拼命工作，会给女儿买漂亮的裙子，会送女儿去上学？
而她的父亲，却只会伸手要钱，只会把她和母亲当成累赘？
叶建国被女儿这番话骂得无地自容。
他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我不是人……我畜生……我该死……”
他喃喃自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然后从地上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无霜！爸对不起你！爸今天……今天就给你一个交代！”
他说着，举起石头，就要往自己左手的手指上砸！
那石头有棱有角，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手指绝对保不住！
“爸！你干什么？！”
叶无霜吓得脸色惨白，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抓住了叶建国的手腕。
“你放手！让我砸！我这种畜生，留着这双手有什么用？！还不如废了！废了我就再也不能赌了！再也不能害你了！”叶建国拼命挣扎，声音嘶哑。
“你疯了吗？！”叶无霜哭喊着，“你把手砸断了，以后怎么生活？！谁照顾你？！”
“不用人照顾！我这种废物，死了算了！”
“爸！”
两人僵持着，一个要砸，一个不让砸，眼泪都在往下掉。
最后，叶无霜猛地一用力，把石头从父亲手里抢了过来，远远扔到一边。
“够了！”她哭着说，“你就算把手砸断了，能改变什么？能让我忘了你今晚差点把我卖掉的事吗？能让我原谅你这些年对我和妈做的那些事吗？！”
叶建国呆呆地看着女儿，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看着她眼睛里那深深的失望和痛苦，忽然“哇”地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无霜……爸对不起你……爸真的对不起你啊……”
他一把抱住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叶无霜被他抱着，身体僵硬了几秒，然后，也慢慢抬起手，抱住了父亲。
父女俩就这么在昏暗的路灯下，抱头痛哭。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委屈，有痛苦，也有……释然。
谭傲天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那些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的家庭，想起了那些因为吸毒而毁掉一生的人，想起了那些因为“吃喝嫖赌”这四个字，而走向毁灭的灵魂。
这四个字，害了多少人？
毁了多少家庭？
数不清了。
父女俩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叶建国松开女儿，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身，对着谭傲天“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谭先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一边磕头一边说，“要不是你，我……我今晚就害死无霜了……你是我们叶家的大恩人……我……我给你磕头了……”
他说着，真的就要磕下去。
谭傲天伸手扶住了他。
“不用谢我。”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也不是专门来救你的。我是为了无霜。”
他顿了顿，看着叶建国那张满是泪痕和伤痕的脸，语气严肃起来：
“叶叔，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也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我只说一句——无霜是你女儿，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你还有点当父亲的样子，就别再把她往火坑里推了。”
他指了指叶建国那只刚刚差点被砸的手：
“赌，能戒就戒。戒不了，就离无霜远点。别让她因为你，再受一次今晚这样的罪。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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