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魔散的效果很明显,伤口处的黑气开始消退,紫黑色的腐肉渐渐变成正常的红色,虽然依旧狰狞,但至少魔气被暂时压制住了。
影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他俯下身,将头埋进溪水里,让清凉的水流冲刷着脸颊和头发,洗去血污和泥垢。然后又掬水清洗伤口,把腐肉和残余的药粉冲掉。
清洗完毕,他从皮袋里翻出最后一块干净的布条——已经有些破损,但勉强能用。正准备包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影猛地转身,短刃已经滑到手中,眼神锐利如刀。
是那老者。
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溪边,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陶罐和几卷干净的白色布带。他像是没看到影如临大敌的姿态,慢悠悠地走过来,把东西放在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你那药不行,只能压一时。”老者指了指陶罐,“这里面是‘清心草’捣的汁,祛除魔气效果好些,就是敷上去有点痒。布是干净的,自己弄。”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东西的。
影盯着老者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木屋拐角,这才缓缓放松下来。他看了看陶罐,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罐子。
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不浓,但闻着让人精神一振。罐子里是墨绿色的草汁,粘稠如膏。
影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抹在伤口边缘。一股清凉感瞬间传来,紧接着是细细密密的麻痒,像是无数蚂蚁在爬。但奇怪的是,原本伤口深处那种隐约的刺痛和麻木感,竟然随着麻痒的出现开始消退。
真的有效。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不再犹豫,将草汁均匀地涂抹在整个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带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至少魔气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影穿好衣服,收起短刃,走回前院。聂狂等人还守在林昊身边,看到他回来,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如何?”聂狂低声问。
“魔气压制住了。”影言简意赅,“他送了药,很有效。”
聂狂眼神微动,点了点头:“好。蛮古,你去。”
蛮古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挣扎着站起来,拄着巨棍一瘸一拐地走向屋后。大地巨熊也想跟去,被蛮古拍了拍脑袋:“老实待着。”
影接替了蛮古的位置,继续警戒。他的目光落在林昊脸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昊的脸色似乎又好了些,嘴唇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不再那么急促微弱。
那老者……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影心中疑惑更深。他刚才涂抹草汁时仔细观察过,那就是普通的草药,虽然对魔气有奇效,但绝不可能修复剑心、滋养神魂。可林昊的状态确实在好转,这说明老者除了送药,一定还对林昊做了别的什么。
可影完全没感知到任何灵力波动。
这让他对老者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大约半个时辰后,蛮古回来了。他洗去了满身血污,换上了从屋里找来的一件粗布衣服——明显是老者的衣物,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袖子短了一大截,看着有些滑稽。但他身上的伤口都简单处理过了,用干净的布条包扎着,虽然依旧狼狈,至少不再流血。
“他娘的,那溪水真凉,冻得老子一激灵。”蛮古嘟囔着,一屁股坐回地上,“不过洗完了确实舒坦多了。老聂,该你了。”
聂狂没有推辞。他的伤势最重,再不处理恐怕真要撑不住。他将寂灭长刀轻轻放在林昊身边——这是一种无声的守护,然后拄着刀鞘,慢慢走向屋后。
影和蛮古一左一右守在林昊两侧。苏梦璃依旧安静地坐着,闭目调息。
又过了半个时辰,聂狂也回来了。他换上了一件同样的粗布衣服,虽然面色依旧灰败,但眼神清明了一些,走路也稳了不少。显然,清洗和处理伤口让他恢复了些许状态。
“屋里左边柜子,第三层,有个紫色的小瓶。”聂狂对苏梦璃说,“里面的丹药对神魂伤势有温养之效,苏仙子可以服用一颗。”
苏梦璃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聂前辈。”
她起身,轻移莲步走向木屋。推开虚掩的门,屋内陈设简单得一眼就能看全。左边果然有个木柜,她打开第三层,找到了那个紫色的小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飘出。倒出一颗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云雾般的纹路。
定神丹?苏梦璃眼中露出惊讶。这丹药她认得,是专门温养神魂的珍品,炼制极其复杂,所需药材也稀有,就算在圣武大陆的大宗门里,也是长老级别才有资格使用的。可这老者就这么随便放在柜子里?
她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服下了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流入识海。那股暖流并不霸道,却绵绵不绝,如同春雨般滋润着她受创的神魂。原本针扎般的刺痛感开始消退,昏沉的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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