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的铜漏滴答作响,沈砚跪在太后榻前,指尖捏着一方描金云纹的锦帕,看似在为太后捶腿,余光却透过雕花窗棂,瞥见廊下那抹藏在朱红柱后的玄色身影。昨夜秦风冒死递来的纸条还压在妆奁最底层,“李德全已遣人盯紧姑娘,盐铁司旧案证据需尽快转移”的字迹,此刻正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砚儿这手劲儿刚好,”太后半阖着眼,把玩着腕间的羊脂玉镯,“前日赏你的那枚孔雀蓝玉佩,怎么今日没见你戴?”
沈砚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几分怯意:“回太后,许是方才在凤仪宫偏殿整理文书时,不小心遗落了。”她故意加重“凤仪宫偏殿”几字,眼角余光果然瞥见廊下的太监悄悄退了半步,显然是要去通报李德全。
太后眉头微蹙:“那玉佩是先皇赏我的旧物,你且快去寻来,莫要丢了。”
“是。”沈砚屈膝告退,转身时裙摆扫过地面,看似慌乱地撞翻了案上的茶盏。青瓷碎片溅起的瞬间,她趁乱将一枚银簪悄悄塞进袖中,快步走出长信宫。
廊下的太监见她出来,忙装作整理宫灯的模样,目光却死死盯着她的去向。沈砚故作焦急,脚步踉跄地往凤仪宫方向走,路过御花园的月洞门时,突然“哎呀”一声,捂着脚踝蹲下身。那太监怕她跑远,急忙跟了过来,刚绕过假山,就见沈砚起身往凤仪宫偏殿跑去,裙摆上还沾着几片落叶。
“姑娘慢些!”太监急忙追赶,却没注意到沈砚路过偏殿侧门时,飞快地将一枚银簪插进了门栓的缝隙里。待他冲进偏殿,只见满地散落的文书,却不见沈砚的身影,唯有窗棂大开,冷风卷着几片纸页飘进来。
“不好!”太监心头一紧,转身就往外跑,却没发现身后的偏殿门被银簪卡住,只虚掩着一条缝。而沈砚早已借着廊柱的掩护,绕到凤仪宫后方的冷宫——那里曾是皇后的旧居,三年前皇后病逝后,便再无人踏足。
冷宫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沈砚从袖中取出一枚生锈的铜钥匙,这是皇后生前偷偷交给她的,说若有一日她遭遇不测,让沈砚去偏殿的地砖下取一样东西。她轻轻推开大门,灰尘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偏殿内,蛛网遍布,沈砚凭着记忆走到西北角的书架前,用力推动书架,露出下方一块松动的地砖。她撬开地砖,取出一个油布包裹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正是盐铁司旧案的另一半账册——上面详细记载了赵猛与盐商勾结,通过盐铁司走私铁器、克扣军饷的证据,与谢临手中的军粮账册恰好能相互印证。
“姑娘,得快些!”窗外突然传来秦风压低的声音。沈砚急忙将账册藏进怀中,盖好地砖,刚要转身,就听见远处传来太监的呼喊声:“沈姑娘!你在哪儿?李总管要见你!”
沈砚心头一凛,快步走到窗边,对秦风说:“你去引开他们,往李德全的住处方向带,我随后就来。”秦风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砚整理了一下衣袍,故意将头发弄乱,从偏殿的后门溜出去,往李德全的住处方向走。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之前监视她的太监正带着两个小太监四处搜寻,秦风则装作路过,故意撞了那太监一下,“不小心”将手中的灯笼打翻在地上。
“你瞎了眼!”太监怒喝着,与秦风争执起来。沈砚趁机绕到李德全住处附近的柳树下,那里早已站着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人——正是谢临派来接应的人。
“东西带来了?”侍卫低声问。
沈砚点头,将怀中的账册递给他:“务必亲手交给谢大人,告诉她,赵猛可能要提前动手了。”侍卫接过账册,躬身行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这时,那太监终于摆脱了秦风,看见沈砚,急忙跑过来:“沈姑娘!你可算找到了,李总管正到处找你呢!”
沈砚故作惊慌:“我刚才在凤仪宫偏殿找玉佩,不小心迷路了,还好找到了玉佩。”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枚孔雀蓝玉佩,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
太监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才松了口气:“姑娘快跟我来,李总管在长信宫等你呢。”
沈砚跟着太监回到长信宫,李德全正站在殿中,面色阴沉。见沈砚回来,他上下打量着她:“沈姑娘方才去了哪里?为何到处都找不到你?”
沈砚屈膝行礼,故作委屈:“回李总管,我在凤仪宫偏殿找玉佩时,不小心被书架绊倒,晕了过去,醒来后就迷路了,多亏这位公公找到我。”她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太监。
那太监急忙附和:“是啊,李总管,沈姑娘确实是在凤仪宫偏殿附近被我找到的。”
李德全半信半疑,目光落在沈砚手中的玉佩上:“玉佩找到了就好,太后还等着呢。”他虽心有疑虑,但沈砚说辞滴水不漏,又有太监作证,一时也抓不到把柄,只能作罢。
沈砚跟着李德全走进内殿,太后见她回来,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并未发现异常,便挥了挥手:“罢了,找到就好,你下去歇息吧。”
沈砚屈膝告退,走出长信宫,夜风拂过她的额发,她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抬头望向天空,月色朦胧,远处的宫墙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知道,今夜的险算是避过了,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她和谢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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