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的烛火摇曳,将沈砚的身影拉得颀长。他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扳指,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那里藏着他筹谋多日的棋局,而棋子,便是如今在太后身边红得发紫的总管太监李德全。
沈砚深知,李德全虽出身卑微,却极善钻营,这些年靠着察言观色在太后面前站稳了脚跟,甚至隐隐有干涉前朝之事的苗头。此人贪婪且急功近利,最是容易被“邀功”二字蛊惑,这便是沈砚破局的关键。
三日前,沈砚借宫中举办赏花宴之机,故意在李德全常去的御花园角亭附近徘徊。果不其然,李德全带着小太监路过,见了沈砚便满脸堆笑地上前寒暄。沈砚故作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李公公,近来宫中不太平,太后忧心忡忡,前日我偶然听闻,太后似乎在暗中与赵猛有所往来,还特意绘制了宫禁地图,怕是有要紧事托付。”
李德全眼神骤然一亮,他早就想抓住个大功劳巩固自己的地位,若是能将太后与赵猛往来的证据呈上去,不仅能讨得太后的“信任”,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打压其他竞争对手。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假意关切道:“沈大人此话当真?这可是关乎宫闱安危的大事,可不能胡言啊。”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我也是偶然听闻,真假难辨。只是昨日路过太监房,似乎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放了个东西,不知是不是与这地图有关。李公公若是有心,不妨去瞧瞧,或许能为太后分忧。”说罢,他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留下李德全在原地心猿意马。
李德全哪还按捺得住,送走沈砚后,便以巡查为由,匆匆赶往太监房。那是一间平日里供底层太监歇脚的屋子,杂乱不堪。他按照沈砚的“提示”,在墙角的一个旧木箱里翻找起来,果然摸到了一卷用黄绸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一份标注详细的宫禁地图,上面还盖着一个模糊的太后印鉴,虽不清晰,却足以以假乱真。
“天助我也!”李德全喜不自胜,连忙将地图藏进袖中,只待时机成熟,便向太后邀功。他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沈砚精心设计的陷阱——那地图是他请能工巧匠仿照宫中样式伪造,印鉴也是用蜡模复刻,足以骗过李德全这种只知邀功、却对宫廷规制一知半解的人。
次日清晨,长信宫便传出太后震怒的声音。原来,沈砚早已安排心腹宫女,在太后晨起梳妆时“不慎”提及宫禁地图似乎不见了踪影。太后本就因朝堂之事心烦,听闻此事更是怒不可遏——宫禁地图关乎皇宫安危,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她当即下令,命人在宫中彻查。
李德全得知消息,以为机会来了,连忙拿着地图赶到长信宫,跪在太后面前,故作慌张地说道:“太后息怒,奴才昨日偶然在太监房发现了这份宫禁地图,想必就是丢失的那一份,特来呈给太后!”
然而,太后看到地图的瞬间,脸色却变得铁青。她一眼便认出这地图是伪造的,自己根本就没有绘制过什么宫禁地图交予赵猛,更别提将地图遗失了。“李德全,你好大的胆子!”太后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这地图乃是伪造,你竟敢私藏如此重要的东西,还敢在哀家面前颠倒黑白,说!你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是不是想勾结外人,谋害哀家?”
李德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哭喊道:“太后饶命啊!奴才冤枉!这地图是奴才昨日在太监房找到的,并非奴才私藏,更没有勾结外人啊!是沈砚大人告诉奴才,说太后与赵猛往来,奴才才去寻找证据,想为太后分忧啊!”他情急之下,竟将沈砚供了出来,妄图撇清自己。
可这恰恰中了沈砚的圈套。沈砚早已料到李德全会反咬一口,提前在太后面前埋下了伏笔——他曾“无意”中向太后提及,李德全近来行事越发张扬,多次打探宫廷秘事,恐有不轨之心。如今李德全亲口说出是沈砚告知他消息,太后只当是李德全为了脱罪,故意攀咬忠良,对他的厌恶更甚。
“一派胡言!”太后冷笑一声,“沈砚忠心耿耿,岂会编造如此荒唐之事?分明是你自己心怀不轨,私藏伪造地图,还想嫁祸他人!来人啊,将李德全拖下去,杖责八十,贬为洒扫太监,永世不得近长信宫半步!”
侍卫们一拥而上,架起瘫软在地的李德全便向外拖去。李德全一边挣扎,一边凄厉地喊着“奴才冤枉”,可太后早已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赶紧将他带下去。
杖刑过后,李德全被扔在冷宫旁的杂役房外。他浑身是血,骨头仿佛都被打断了,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昔日里前呼后拥的总管太监,如今成了人人可以欺凌的洒扫太监,巨大的落差让他几近崩溃。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不再是恐惧,而是对太后的怨恨——他一心想为太后分忧,却落得如此下场,这哪里是雷霆之怒,分明是卸磨杀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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