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的大臣们渐渐收起了轻视,有的探头张望,有的低声议论。户部的几个官员更是紧张地盯着苏明玥的笔尖,手心都冒出了汗——那些账目他们核对过多次,差额早已心中有数,只是不知这个女子能否算出。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要燃尽,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苏明玥放下毛笔,拿起宣纸,朗声道:“陛下,民女算完了。近半年,国库总收入共计三百二十四万六千七百一十八两白银,总支出共计三百一十六万三千二百九十四两白银,收支差额为八万三千四百二十四两白银。”
她话音刚落,户部侍郎便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算得这么快?而且……而且分毫不差!”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王怀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其他保守派大臣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苏明玥真的能在一炷香内算出准确的差额。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拿起苏明玥演算的宣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算式,虽然有些方法他从未见过,却逻辑严谨,步骤清晰,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他放下宣纸,沉声道:“苏明玥,你果然有几分本事。这《女子算经》和算会,倒也不像王尚书等人说的那般不堪。”
王怀安急道:“陛下,即便她算学厉害,可女子抛头露面终究于礼不合,算会聚众也终究是隐患啊!”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苏明玥:“苏明玥,王尚书所言,并非全无道理。算学虽好,但你身为女子,行事仍需顾及礼教。至于算会,朕可以暂不解散,《女子算经》也可以继续流传,但朕有一个要求——算会不得干预朝政,日后只许钻研算学,不得妄议国事、聚众闹事。若有违反,朕必严惩不贷。”
苏明玥心中一松,知道这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她再次屈膝行礼,语气恭敬:“民女谢陛下明察!民女谨记陛下教诲,算会日后定当恪守本分,只研算学,绝不干预朝政。”
皇帝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好了,此事就暂议到此。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纷纷躬身告退。苏明玥和魏昀走出紫宸殿,秋风吹拂在脸上,带着一丝清爽。魏昀侧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笑意:“今日你表现得很好,既没丢了气势,又说服了陛下。”
苏明玥浅浅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只是暂时过关罢了。王尚书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日后算会的路,恐怕还会有更多阻碍。”
“有我在,别怕。”魏昀轻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苏明玥抬眸看向他,阳光透过他的发梢,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前路或许崎岖,但只要有信念在,有并肩同行之人,她便有勇气继续走下去——为了算学,为了那些和她一样渴望用知识改变命运的女子,也为了这份悄然滋生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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