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庭院,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而悠长的声响。宫人们低眉顺目地穿梭在回廊间,脚步声细碎而急促。沈砚站在廊柱的阴影下,手中捧着一方素色帕子,神情安静,仿佛只是在等待太后的传唤。
然而,她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掠过院墙,落在宫苑深处的那一片杂院。那里草木杂乱,瓦砾成堆,蛛网遍布在倒塌的墙角,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这正是她计划中的关键之地。
昨日,太后才随口吩咐过:“沈砚,替哀家整理宫苑杂物,别让那些破烂污了凤仪宫的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给了沈砚一个难得的机会。她心中清楚,这不仅是信任,更是一种试探。若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怀疑。可她别无选择——要在即将到来的宫变中求得一线生机,必须先掌握通往宫外的路。
沈砚缓缓走向杂院,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间冒出的杂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墙根,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破砖,像是被人动过手脚。她蹲下身子,假装整理杂草,手指一扣,砖块松动。
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暗通道。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细竹管——里面装着硫磺粉与炭屑,一旦点燃,便可在远处看到淡淡的白烟。这是她与宫外接应者约定的信号。
密道内阴冷潮湿,壁上偶尔滴下的水珠在昏暗中溅起细微的声响,仿佛催促她加快脚步。沈砚手持短烛,火焰在狭窄空间中摇曳,映得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呼吸在密道中显得格外清晰,每走几步,便会停下侧耳倾听——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的脚步声或说话声。宫中的墙壁看似坚固,却难保不会有人在另一侧走动,甚至无意听到她的动静。
每到一个转弯处,她便用小刀在石壁上刻下不易察觉的记号——有时是一道斜纹,有时是一个微小的圆点。这些记号将成为她日后逃生的指引,也能在混乱中让同伴辨认方向。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的空气忽然变得清新,带着一丝泥土与青草混合的味道。沈砚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
眼前出现了一道低矮的出口,被几块木板和杂草遮掩。她小心翼翼地移开木板,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旁是高高的院墙,巷口处偶尔有行人经过。
她的心猛地一跳——这里正是宫外!只要从这里出去,便能暂时摆脱宫廷的禁锢,自由地呼吸外面的空气。
沈砚并未立刻钻出,而是先将带来的烟火信号藏在出口旁的一个小洞中,用碎石掩盖,只露出一截细麻绳,便于日后拉动引燃。她又在出口内侧刻下一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确保在黑暗中也能快速找到。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退回到密道中,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每经过一个记号,她都会停下片刻,确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回到凤仪宫时,阳光已经透过薄雾洒满庭院。太后正坐在廊下喝茶,见她回来,微微抬眼:“杂院整理得如何?”
沈砚垂首,声音平静:“回太后,已大致清理完毕,只待明日再将无用之物运出。”
太后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探寻什么,却最终没有多问。
沈砚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恭敬如初。她知道,今日的探路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此刻,她的心中已经燃起了一丝希望——只要这条密道存在,她便有机会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为自己和在意的人求得一线生机。
夜色渐深,凤仪宫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远处的巡夜鼓声偶尔传来。沈砚躺在榻上,闭目却无睡意。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密道中的每一个细节,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记号,也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的痕迹。
她知道,明日开始,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因为太后的信任随时可能变成怀疑,而宫廷的风向,也可能在一夜之间彻底改变。
但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她手中,已经握住了通往自由的钥匙。
沈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内的小刀,刀锋的寒意透过布料传来,让她的思绪更加清醒。她知道,这条密道不仅是逃生之路,也是传递消息的重要通道。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必须寻找机会,将密道的存在告知可信之人。然而,宫中耳目众多,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察觉。她需要耐心,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夜色中,宫墙外的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沈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目光坚定——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不会坐以待毙。
她闭上眼,将密道的路线再次在脑海中走了一遍,确保每一个转弯、每一处记号都牢牢记住。只有这样,在危机来临时,她才能毫不犹豫地带领同伴穿越这条生命之路。
远处的更鼓声渐渐远去,凤仪宫陷入了沉沉的寂静。沈砚知道,属于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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