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皇城的每一处角落。宫墙巍峨,在残月微光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墙内叛军驻守的营地偶尔传来几声疲惫的吆喝,混着晚风飘远,却压不住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与焦灼。
苏明玥立于临时军帐之内,案上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泛黄的舆图上,微微晃动。舆图之上,皇城内外的山川、河道、街巷乃至宫中每一口井的位置,都被细细标注,墨迹新鲜,显然是近日反复增补所致。她指尖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划过舆图上标记的“内廷深井群”,眉头微蹙,眸中却闪烁着洞明的光。
“将军,”她抬眸看向立在帐侧的魏昀,声音清冽如月下寒泉,“前日探查回报,叛军入城后,城外补给线已被我军截断,粮草仅够支撑三日。但今日细作来报,叛军虽有粮荒之虞,却未见缺水困顿之象,你可知为何?”
魏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未卸,连日来的征战让他眼底带着血丝,却依旧精神矍铄。他俯身看向舆图,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沉声道:“皇城之内原有数条水渠,均引自城外护城河,只是开战之初,为防叛军利用,已被我军炸毁两处关键节点。余下的支流,按理说也不足以供应数千叛军所需……”
“正是如此。”苏明玥点头,指尖重重落在舆图中央那片标注着“太极殿西侧”的区域,“叛军入城后,必然发现水渠被毁,若想维持补给,只能依赖宫中深井。据宫中旧人所言,太极殿西侧、东宫偏院及御花园内,各有一口百年深井,井水充沛,且井口隐蔽,不易被察觉。这三口井,便是叛军得以支撑至今的关键。”
魏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生出疑虑:“可深井隐蔽,叛军如何能精准找到?再者,即便找到,要切断水源,需潜入叛军腹地,难度极大。”
“叛军之中,必有熟悉宫中布局之人。”苏明玥语气笃定,“前几日擒获的叛军小校招供,其首领曾暗中联络前朝宦官,想必是从宦官口中得知了深井的位置。至于切断水源……”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深井与城外河道相连的隐秘水道标记,“宫中深井虽深,却并非完全独立,三口井通过一条地下主水道相连,而主水道的水闸,便在皇城西北角的废弃柴房之下,那里守卫最为薄弱。”
帐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神色愈发凝重。魏昀沉默片刻,已然明白了苏明玥的意图:“你是想让我率人夜袭水闸,堵塞主水道?”
“是。”苏明玥颔首,眸中闪过决绝,“叛军粮草将尽,若再断其水源,不出一日,必然军心大乱。届时我军再趁机攻城,胜算可增七成。只是夜袭水闸,需悄无声息,一旦被发现,不仅功亏一篑,还会折损精锐。此事,非死士不可为。”
魏昀闻言,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愿率死士前往!只要能破叛军,护皇城安宁,纵使粉身碎骨,亦无憾!”
苏明玥连忙上前扶起他,目光中满是敬意:“将军忠义,明玥敬佩。只是此行凶险,务必小心。这是水闸的详细图纸,废弃柴房外有三名守卫,皆为叛军精锐,需先行解决。水闸机关复杂,只需用巨石和泥沙堵塞主水道入口,便可断其水流。切记,速去速回,凌晨之前务必撤离,以免被叛军察觉。”
她将一卷早已绘制好的图纸递过去,图纸上不仅标注了水闸的位置,还详细画着机关的构造和守卫的巡逻路线,显然是耗费了诸多心血推算而成。魏昀接过图纸,仔细看了几遍,牢记于心,随即起身道:“末将即刻集结死士,准备出发。”
帐外,夜色更浓。魏昀很快召集了五十名死士,皆是军中挑选出的精锐,个个身手矫健,神情坚毅。他们身着夜行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魏昀简单交代了任务,将图纸分发给几个队长,随后大手一挥:“出发!”
五十人的队伍,如鬼魅般潜入夜色之中,朝着皇城西北角的废弃柴房而去。皇城之内,叛军虽戒备森严,但魏昀等人熟悉地形,又借着夜色掩护,避开了几处主要岗哨,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目的地。
废弃柴房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漏着月光,墙角长满了杂草,看起来毫无异常。魏昀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与两名死士悄悄靠近,观察着柴房外的守卫。三名叛军守卫正靠在墙角打盹,手中的长刀随意放在一旁,显然并未将这处废弃之地放在心上。
魏昀眼神一凛,做了个手势。两名死士立刻如猎豹般扑了上去,手中短刀寒光一闪,不等守卫反应过来,便已精准地割断了他们的喉咙。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干净利落。
魏昀带人迅速进入柴房,柴房内堆满了废弃的木料,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按照图纸所示,他指挥几名死士移开墙角的一堆木料,露出了一块青石板。几名死士合力掀开青石板,下面果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