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的京城,城南朱雀巷褪去了冬日本有的萧瑟,被一层温润的绿意包裹。巷口老槐树的枝桠间缀满新叶,风过处簌簌作响,似在低声吟唱着时节的更迭。巷内深处,一座青砖黛瓦的宅院门前,挂起了一块崭新的匾额——“砚心阁”三个隶书大字,墨色沉厚,笔力遒劲,正是沈砚亲笔所书。匾额下方,两扇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两侧悬挂着浅青色绸带,随风轻扬,既无奢华铺张,又透着几分清雅庄重。
沈砚身着一袭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衫,长发挽成简单的螺髻,仅簪一支碧玉簪,素净却不失雅致。她站在门内,目光掠过门前熙攘的人群,眼底既有按捺不住的激动,又有几分从容笃定。为了这一天,她筹备了整整一年。
当初决意开设砚心阁,并非一时兴起。沈砚自小饱读诗书,却深知女子求学之难——或因家中阻拦,或因无门路可寻,或因资费匮乏,多少有才情的女子只能将求学之心深埋心底。尤其是在江南游历期间,她见过太多因不得求学而郁郁寡欢的女子,更坚定了她要为女子开辟一方求学天地的念头。
选址城南,是沈砚深思熟虑的结果。城南虽不如城北权贵云集,却聚居着不少文人墨客与寻常百姓,烟火气与书卷气交融,租金也相对低廉,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几所私塾与书院不远,便于学子往来。宅院是她用自己多年积攒的稿费与变卖部分嫁妆购置的,前后两进,前院设为书铺,后院则辟出三间厢房,作为咨询之所与临时休憩之地。
数月来,沈砚亲力亲为,从修缮宅院到挑选典籍,无一不细细过问。书铺内,书架依墙而设,层层叠叠摆满了经史子集、算学典籍,甚至还有不少坊间少见的农桑、医理类书籍。书架之间留出宽敞的通道,地面铺着整洁的青石板,墙角摆放着几盆青翠的兰草,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纸张的清香。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两张八仙桌与几张长凳,供宾客歇脚翻阅书籍。
“沈姑娘,恭喜砚心阁开业大吉!”一阵清朗的笑声传来,谢临身着宝蓝色锦袍,手持一个古朴的木匣,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沈砚转身相迎,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谢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谢临将手中的木匣递到沈砚面前,语气郑重:“此乃我家传的孤本《春秋繁露注》,虽非价值连城,却也颇具史料价值,今日特来赠予砚心阁,愿书香永续,文脉传承。”
沈砚心中一暖,双手接过木匣,轻轻打开。只见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锦缎,锦缎上平放着一本线装古籍,书页泛黄,边缘略有磨损,却保存得十分完好。她知晓《春秋繁露注》乃是汉代董仲舒所着《春秋繁露》的早期注本,流传至今的极为稀少,谢临将如此珍贵的孤本相赠,足见其诚意。
“谢公子这份厚礼,沈砚愧不敢受。”沈砚抬头看向谢临,眼中满是感激,“此书太过珍贵,砚心阁初立,恐难当此礼。”
“沈姑娘不必推辞。”谢临摆手笑道,“我深知你开设砚心阁的初衷,此书若能在此供更多学子研读,发挥其价值,便是它最好的归宿。比起束之高阁,让它惠及世人,才是我所愿。”
沈砚不再推辞,郑重地将木匣收好:“那沈砚便代砚心阁与所有学子,多谢谢公子。我定会妥善保管此书,供学子们借阅研习。”
说话间,苏明玥与阿古拉并肩走了进来。苏明玥身着桃红色襦裙,妆容明艳,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阿古拉则穿着一身利落的胡服,腰间系着弯刀,手中抱着一匹色彩艳丽的织物,与周围的清雅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丝毫不显突兀。
“阿砚,恭喜开业!”苏明玥快步走上前,将锦盒塞到沈砚手中,“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上好徽墨与湖笔,希望你笔下生花,砚心阁越办越红火。”
沈砚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摆放着几锭乌黑发亮的徽墨,上面刻着精致的兰花纹样,旁边是几支笔杆修长的湖笔,笔毫饱满柔韧,一看便知是佳品。“明玥,费心了,这份礼物我很是喜欢。”
阿古拉走上前,将手中的织物展开,笑道:“这是我亲手织的云锦,上面绣了鸿雁传书的纹样,寓意着砚心阁能广结贤才,书香远播。你看,这颜色多鲜亮,铺在书桌前,看书也能心情愉悦。”
那云锦色彩斑斓,质地细腻,上面的鸿雁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工整,可见阿古拉花费了不少心思。沈砚轻轻抚摸着云锦,心中满是感动:“阿古拉,谢谢你。这份礼物太过珍贵,我定会好好珍藏。”
“咱们之间,何须言谢。”阿古拉大大咧咧地笑道,“你能实现自己的心愿,开设这么一座书铺,还能帮到那些想要求学的女子,我真心为你高兴。”
苏明玥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赞赏:“阿砚,这砚心阁布置得真雅致,书籍也这般齐全,想必日后定会成为京城学子的好去处。尤其是你还为女子提供求学咨询与门路引荐,这可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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