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阿古拉走到李老栓面前,将麦粒递到他手里:“你摸摸,这麦粒比往年的饱满多少?”
李老栓迟疑地伸手,指尖触到麦粒的那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那麦粒颗颗圆润,沉甸甸的,比他往年种的麦子,确实大了一圈。
“还有,你们说草原的手艺是旁门左道。”阿古拉又指向屋外的羊群,“部落的老阿爷教你们搭羊圈,用的是防风雪的法子,去年冬天那么大的雪,护民所的羊一只都没冻死。你们以前自己搭的羊圈,塌了三次,冻死了多少羊,你们忘了?”
他的话一句句砸在众人的心上,李老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烟杆早就熄了火。周围的流民也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愧色。
阿古拉看着众人,声音渐渐温和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汉人手艺、蒙人手艺,能让大家吃饱穿暖的,就是好手艺。汉人有汉人的智慧,蒙人有蒙人的能耐,各族凑在一起,才是一家人。”
他顿了顿,看向屋里的孩子们,那些孩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护民学堂,不只是教孩子们认字算数,更是教大家,怎么拧成一股绳,好好活下去。往后,安安就是学堂的小先生,教大家说双语。谁要是还觉得,胡汉混杂丢了脸面,那就看看这满仓的粮食,看看身上暖和的棉袄,问问自己的肚子,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落下,学堂里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李老栓涨红了脸,走上前,对着阿古拉深深鞠了一躬:“阿古拉头领,是我糊涂了。往后,我家小子,天天来学堂!”
其他流民也纷纷附和,脸上的抵触早已烟消云散。
安安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走到木桌前,拿起木炭条,在桦树皮课本上写下了两个字——“家园”。周先生站在她身边,笑着补充了蒙语的写法。阳光透过木窗,落在那两个字上,熠熠生辉。
孩子们围了上来,有的跟着安安学说蒙语,有的跟着周先生认字,草原部落的老额吉则拿出鞣好的皮子,教大家辨认不同的兽皮。喧闹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有半分争执,只剩下融融的暖意,在这三间土坯房里,缓缓流淌。
朔风依旧在屋外呼啸,可护民学堂里,却温暖得像一个真正的家。各族的孩子同席而坐,同语而歌,那些曾经的隔阂与偏见,在朗朗的读书声里,在阵阵的欢笑声里,渐渐消融,化作了紧紧相依的,手足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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