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京城,总带着几分清冷。寒风从街巷间掠过,卷起枯叶,也卷起人心深处的那一点不易察觉的躁动。沈砚站在砚心阁外的石阶上,看着来往匆匆的行人,眉头却微微蹙着。
他刚从城南回来。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住着几名原本在算学上颇具天赋的女学子。可今天再去时,院中已是人去楼空,只余下几张被翻得卷了边的算经,静静躺在满是灰尘的桌上。
“沈公子……”院门口的老妇人颤巍巍地开口,“您别再来了。姑娘们都走了。”
“为什么?”沈砚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她们的学业正有起色,为何要走?”
老妇人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还不是家里逼的。张家那丫头,父亲要她回去嫁人,说女子读书无用,不如早点换一笔彩礼补贴家用。李家的,弟弟要娶媳妇,家里拿不出钱,只能让她辍学去做绣活……”
每说一句,沈砚的心便沉一分。
“还有……”老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听说城西还有几位姑娘,也被家里锁了起来,不准再去算院听课。”
沈砚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他一直以为,随着明玥算院声名渐起,女子求学的道路会越来越宽,却没想到,这道路之下,仍藏着如此多的荆棘与泥沼。
他转身离开小院,脚步比来时沉重得多。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刺痛。
回到砚心阁时,天已擦黑。苏明玥正坐在窗边,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批改算题。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沈砚的脸色,不由得一愣。
“怎么了?”她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迎了上去,“脸色这么难看?”
沈砚没有隐瞒,将城南的见闻一一告诉了她。
苏明玥静静地听着,指尖却在不知不觉中收紧。她来自商贾之家,自幼便有机会读书识字,可她也清楚,像她这样幸运的女子,终究是少数。那些被迫辍学的姑娘,她也曾见过,她们眼中闪烁的对知识的渴望,她至今记得。
“明玥,”沈砚看着她,目光坚定,“我们不能再让这种事继续发生了。”
苏明玥点了点头,眼中也燃起了几分火焰:“你想怎么做?”
“砚心阁可以提供资助。”沈砚沉声道,“学费、食宿,甚至是她们家庭的一些基本开销,我们都可以承担。只要她们愿意学,我们就不能让她们因为贫困而放弃。”
砚心阁是沈砚一手创办的书斋,虽不比那些百年世家底蕴深厚,但在他的苦心经营下,也颇有积蓄。资助几名学子,并非难事。
苏明玥却摇了摇头:“不够。”
沈砚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只资助,治标不治本。”苏明玥道,“她们的家人若执意阻挠,就算我们出了钱,她们也未必能顺利求学。而且,求学不仅是读书识字,更重要的是系统性的培养。”
她顿了顿,继续道:“明玥算院可以接收这些优秀的女学子,给她们提供最好的师资和最系统的课程。但我们需要一个联动机制——砚心阁负责‘扶上马’,明玥算院负责‘送一程’。资助与培养结合,才能真正改变她们的命运。”
沈砚眼中一亮,苏明玥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好!”他当即拍板,“就这么办!砚心阁负责资助,明玥算院负责培养,我们联手,为她们撑起一条真正的求学之路!”
苏明玥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还不够。”
“哦?”沈砚挑眉,“还有什么?”
“我们需要一份公约。”苏明玥道,“一份《女子求学公约》。”
“公约?”
“没错。”苏明玥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娟秀的大字,“我们要明确女子的受教育权,要让全社会都知道,女子读书,不是伤风败俗,而是天经地义。我们要呼吁家族不得阻挠女子求学,呼吁社会尊重每一位追梦的女子。”
沈砚看着纸上的字,心中涌起一股热意。他明白苏明玥的意思,这不仅是一份公约,更是一面旗帜,是向那些陈旧观念发起的挑战。
“我来起草。”沈砚接过笔,沉吟片刻,便挥毫写下。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字里行间都透着坚定。苏明玥站在一旁,不时补充几句,两人配合默契,仿佛早已心意相通。
夜深了,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照着桌上那份尚未完成的公约。砚心阁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可阁内,却温暖如春。
几天后,《女子求学公约》正式拟定完成。
公约中明确写道:
一、女子享有与男子同等的受教育权,任何家族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女子求学。
二、砚心阁将设立专项基金,资助家境贫寒的女学子完成学业。
三、明玥算院将为女学子提供系统的算学教育,并择优录取。
四、呼吁京城各界人士尊重女子求学,共同为女子营造良好的求学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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