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棂时,李世欢站起身。
“我该去镇衙递文书了。”他说,“然后回洛阳。我在那边……还有事要做。”
“还回去?”侯二瞪眼。
“要回去。”李世欢点头,语气坚定,“洛阳是天下中枢,我在那里,才能看清风向,才能结交该结交的人,才能......”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将那封公文重新揣进怀里。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看着三个兄弟。
“保重。”他说,“等我消息。时机到了,我会回来。”
“什么时候时机才到?”侯二问。
李世欢想了想,说:“当北镇的火,烧到连洛阳都能看见的时候。”
他推门出去,走进清晨凛冽的风里。
司马达三人站在窗前,看着他牵着那匹老马,走向镇衙的方向。背影在晨光里拖得很长,单薄,却挺得笔直。
“你们发现没有,”司马子如忽然说,“世欢哥……变了。”
“变了?”侯景挑眉。
“他离开怀朔时,眼睛里是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点不甘心。现在……”司马子如轻声说,“现在他眼睛里,有火。”
司马达没有说话。
他想起昨夜李世欢说“财物岂可常守邪”时的眼神,想起他推过那包积蓄时的决绝,想起他望向窗外黑夜时,那种平静之下的汹涌。
那不是一般的火。
那是野火。一旦烧起来,就要燎原。
当天下午,李世欢离开了怀朔。
镇衙的文书递得很顺利,他拿到副署的回文,盖好印,便牵着马出了镇门。
走到镇外三里处的土坡上,他勒马回望。
怀朔镇在午后的阳光下,土黄色的城墙斑驳破败,炊烟稀稀拉拉。远处荒原上,几个戍卒的身影在巡弋,小得像蚂蚁。
这就是他的出生的地方,贫穷,苦寒,被遗忘在帝国的北疆。
但这一次,他看着这片土地,心里涌起的不是逃离的渴望,而是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因为这里有人。有侯二那样敢打敢杀的兄弟,有司马达那样沉稳可靠的臂膀,有司马子如那样有头脑的谋士,还有成千上万和他一样,受够了压迫、渴望着改变的边镇儿女。
这些人,才是乱世里最硬的通货。
他已经在洛阳看透了这天下如何腐烂。
既然这天下已经烂透了。
既然树迟早要倒。
那么,为什么不亲手种一棵新的?
风从背后吹来,扬起他破旧的衣摆。李世欢握紧缰绳,催马前行。
“观沧海者,难为水。睹洛邑者,可知天下。”
自是乃有澄清天下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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