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内部的空气带着铁锈、陈腐机油和淡淡海腥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提醒着众人身处何地。但比起外界那冰冷、高压、令人窒息的深海环境,这狭窄、黑暗、却相对干燥且能自由呼吸的密闭空间,已是难得的避风港。
短暂的安全带来了片刻的松懈。老周和小吴迅速检查了工具间,确认没有明显的结构性破损和海水渗漏风险,并用找到的一些尚且能用的工具(扳手、撬棍等)加固了入口舱门。阿月取出随身的医疗包,重新为林浩和自己清洗、包扎伤口。林浩肩胛骨处的旧伤(“火精”碎片初步融合时造成)和内脏的震伤,以及阿月肩头的贯穿伤,都需要仔细处理。所幸他们携带的药物都是柳如烟提供的高效军用级别,配合他们自身的恢复能力(尤其是林浩融合碎片后体质增强),伤势在稳定下来。
沧溟则盘膝坐在角落,一边调息恢复,一边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眉头微蹙。
林浩靠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货架旁,没有立刻进入深度调息,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四枚碎片的状态。新生“午”字碎片的空虚感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恢复,表面温润的光泽也明亮了一分,那些涅盘重生后留下的、更加玄奥的淡金纹路,流转间似乎蕴含着更深的秩序至理。“火精”碎片则安静蛰伏,但其核心的温度依旧恒定,只是需要时间补充消耗的爆发性能量。“辰”字碎片依旧稳定,散发着淡淡的生机时序之力。“巳”字碎片则与周围的海水(虽然隔着一层船壳)和这沉船内部环境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似乎很“适应”这里。
而引起他注意的,正是这种共鸣的细微变化。进入沉船前,碎片是感知到这里的异常能量结构。而现在,身处其中,共鸣变得更加清晰,并且……**隐隐指向沉船更深处**,而非外界的某个方向。
这艘沉船,不简单。
他睁开眼,看向那扇通往沉船内部、半掩着的锈蚀铁门。门后是更加深邃的黑暗,手电光照射过去,只能看到一段向下延伸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金属楼梯。
“沧溟前辈,您感觉到了吗?这艘船……”林浩低声问道。
沧溟也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扇铁门上,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思索:“感觉到了。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一种**古老的能量封印气息**,而且,与我族传承中记载的某些早期‘守门人’分支(非圣族嫡系,可能是更早时代与陆地文明接触的旁支)使用的封印手法,有相似之处。这艘船,恐怕不是普通的海难沉船。”
“守门人分支的封印?”林浩心中一动,“难道这船里,也封存着什么东西?或者……是某个‘守门人’分支的据点或交通工具?”
“都有可能。”沧溟缓缓站起,走到铁门前,用手杖轻轻敲击门框,侧耳倾听,“金属结构老化严重,但核心的封印框架似乎还在起作用,隔绝了内部的大部分气息外泄。若非我们身怀‘钥匙’碎片,又在如此近的距离,恐怕也感应不到。”
“要进去看看吗?”阿月包扎好伤口,也走了过来。她的月华之力对能量封印的感应不如沧溟敏锐,但也察觉到了门后的不寻常。
林浩沉吟片刻。他们现在急需休整恢复,探索未知区域意味着风险。但碎片共鸣的指引如此清晰,或许其中隐藏着对他们至关重要的线索,甚至……可能是离开这片深海的关键。
“我们的维生时间还有多久?”他问小吴。
小吴看了一眼仪器:“取下头盔后,维生系统消耗大减,如果保持低活动量,舱内残存空气和我们携带的备用氧气,大概还能支撑三十到四十小时。但食物和饮水有限。”
时间还算充裕,但也不能浪费。
“这样,”林浩做出决定,“我们轮流休息和警戒。我和阿月先初步探索一下这扇门后的区域,沧溟前辈,老周,小吴,你们在这里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如果遇到危险或发现线索,我们会立刻返回。”
沧溟点头同意:“小心。这种古老的封印,虽然年代久远可能松动,但往往也伴随着守护机制或陷阱。以感应和观察为主,不要贸然触动。”
计划定下,林浩和阿月稍作准备,便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踏入了向下延伸的楼梯。楼梯很陡,扶手早已锈断,脚下积着厚厚的灰尘和剥落的漆皮。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光明,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头顶纵横交错的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陈腐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和某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又似草药焚烧后的奇异气味**。
越往下走,温度似乎越低,空气也更加凝滞。但碎片共鸣的感觉却越来越强,尤其是“辰”和“巳”两枚碎片,反应尤为明显。
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更加厚重的防水门。门上的观察窗玻璃早已破碎,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林浩小心地探头望去,手电光照入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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