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闪电撕裂苍穹，鸿蒙紫气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却在触及老者衣襟前被一层淡金色的屏障稳稳挡下。老者捋了捋垂到胸前的白须，眼底的复杂又深了几分：“丫头，老夫是玄天仙宗的守界人，当年若不是杨家主动请缨，这血祭的担子本该落在我们宗门头上。”
杨书妍指尖的鸿蒙紫气骤然暴涨，混沌色的气流在她掌心凝成一柄寸许长的小剑：“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女娃被扔进裂缝？守界人？我看是食人的恶鬼！”话音刚落，她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小剑划破空气的刹那，竟引得天地间的灵气剧烈翻涌，那些原本温顺流转的灵气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冰棱，齐齐朝着老者射去。
“放肆！”老者袍袖一挥，淡金色屏障瞬间扩大数倍，将冰棱尽数震碎。可就在屏障光芒最盛时，杨书妍忽然冷笑一声，左手捏了个诡异的法诀——那些碎成齑粉的冰棱竟在她身后重新凝聚，化作一张由寒气编织的巨网，兜头朝杨家人罩去。
“妍妍！”杨云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却被妻子林碗死死拉住。林碗泪如雨下，指尖颤抖地指着巨网上的纹路：“那是……那是你小时候画在襁褓上的冰莲图案……”她终于想起了更多，想起女儿满月时自己亲手绣在披风上的纹样，想起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里，女儿抓着她的手指咯咯笑的模样。
巨网在离杨家人三寸处骤然停住，杨书妍回头看了眼林碗，琉璃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想起来了？可惜太晚了。”她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杨万霆，“当年你们送我走时，特意选了灵气最稀薄的凡人界，以为这样我永远无法破封，对吧？却没想到，凡人界的香火愿力，比修仙界的灵气更能滋养鸿蒙紫气。”
老者趁她分神，突然双手结印，天空中竟浮现出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缝，裂缝里传来令人牙酸的撕扯声，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其中翻滚。“丫头，这世界壁垒已薄如蝉翼，你若执意不补，不出百年，所有生灵都会被界外邪魔吞噬！”
“那又与我何干？”杨书妍抬手按在裂缝边缘，鸿蒙紫气顺着她的指尖涌入裂缝，那些翻滚的黑影竟瞬间退去数丈。她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偏要让这裂缝再撑千年，看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怎么在惶惶不安中，替我活完这被偷走的人生。”
就在这时，杨万霆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佩，玉佩上刻着的“杨”字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书妍，这是家族传承的血誓玉，你若不回去献祭，整个杨家都会被反噬而亡！”他颤抖着将玉佩掷向半空，红光瞬间将在场的杨家人尽数笼罩。
杨书妍看着那些在红光中痛苦挣扎的“亲人”，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就一起死好了。”她掌心的鸿蒙紫气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光点融入裂缝，原本摇摇欲坠的裂缝竟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愈合，只是愈合处浮现出的，是一朵血色的莲花印记——那是她被封印时，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标记。
“你……”老者惊得后退半步，看着那朵在裂缝上缓缓旋转的血莲，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你竟用自己的血契暂时稳住了裂缝？可这样一来，你的寿元会……”
“我的事，不用你管。”杨书妍转身看向那些在血誓玉的红光中痛苦呻吟的杨家人，“从今天起，杨家欠我的，用每代家主的半世修为来还。至于这裂缝……”她抬头望向逐渐平静的天空，“等我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在风中回荡：“别来寻我，否则，我不介意让这裂缝彻底碎掉。”
杨万霆瘫坐在地，看着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流光，终于老泪纵横。林碗抱着丈夫的胳膊，望着裂缝上那朵若隐若现的血莲，忽然喃喃道：“她留了余地……她还记得……”
而此刻的杨书妍，正站在九霄云外的罡风之中，指尖轻轻抚过脖颈处的咒文。那里的灼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那是刚才裂缝愈合时，反馈给她的一丝界外生机。她低头看了眼掌心流转的鸿蒙紫气，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极淡的、属于少女的笑容。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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