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二年的仲春,暖意终于漫过了紫禁城的宫墙,乾清宫前的铜鹤香炉里,檀香袅袅,与檐角的风铃脆响交织在一起,却驱散不了殿内的凛冽寒意。寅时刚过,天边的鱼肚白尚未完全铺开,乾清宫的烛火依旧亮得炽烈,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早已被翻阅过半,砚台里的墨汁凝了又融,融了又凝,映着龙椅上那个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源梦静的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慑人的锋芒。
自中厂设立、林默执掌暗卫以来,朝堂上的风波就从未停歇。那些依附于李青和刘瑾的党羽,像是被捅了巢穴的马蜂,接二连三地递上奏折,或明或暗地攻击中厂,攻击皇后张氏“干政乱纲”。此刻,源梦静手中捏着的,正是翰林院学士牵头、三十余名文官联名的弹劾奏折,宣纸被她攥得发皱,墨字洇开了些许,却依旧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奏折上的字句,字字句句都扣着“皇明祖训”的帽子:“……皇后张氏,本应安居中宫,侍奉陛下,抚育皇嗣,却执掌中厂,操持刑狱,先斩后奏,僭越本分。此乃后宫干政之铁证,有违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臣等恳请陛下,废黜张氏皇后之位,取缔中厂,以正朝纲,以安民心……”
“民心?”源梦静低声嗤笑,声音冷得像冰,“这些人嘴里的民心,怕只是李青和刘瑾的私心吧!”
脑海里,弘治帝的意识又开始躁动,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质问:【妖女!你纵容皇后干政,惹得朝野非议,当真要毁了朕的江山吗?!】
源梦静懒得理会这聒噪的声音,她将奏折重重拍在龙案上,震得镇纸都跳了一下。殿外的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传朕旨意,宣太后、皇后即刻进宫。”源梦静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透过殿门,传向宫外。
不多时,蓝莜附身的太后钱氏,和林默附身的皇后张氏,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乾清宫。蓝莜身着一袭深紫色的凤袍,步履沉稳,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林默则穿着一身樱粉色的宫装,少了几分皇后的端庄,多了几分干练,腰间的玉带扣上,镶嵌着一枚小小的量子通讯器,那是中厂暗卫的信物。
“儿臣/臣妾参见陛下。”两人躬身行礼。
“免礼。”源梦静抬手,指了指龙案上的奏折,“你们自己看吧。这些人,是铁了心要和中厂作对,要和我们作对。”
蓝莜走上前,拿起奏折,一目十行地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翰林院学士,还有那几个御史,都是刘瑾的门生,更是李青的党羽。他们弹劾皇后,不过是想逼陛下取缔中厂,拔掉这颗眼中钉。”
林默也凑过去看了几眼,气得柳眉倒竖:“这些老顽固!中厂设立不过月余,已经捉拿了数十名贪赃枉法的官员,解救了数百名被拐卖的百姓,他们看不见百姓的称颂,只盯着祖训不放!”
源梦静看着两人,眼神锐利如刀:“他们要斗,我们便陪他们斗到底。不过,硬碰硬不是上策。李青和刘瑾的势力盘根错节,朝堂上的文官大多墨守成规,我们若是直接处置这些弹劾的官员,定会落下‘暴君’的骂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如,嫁祸李青。”
“嫁祸李青?”林默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没错。”源梦静点了点头,“这些弹劾皇后的官员,都是李青和刘瑾的爪牙。我们派影子暗卫,深夜潜入他们的府邸,取他们的性命,然后留下李青的信物。这样一来,朝野上下,都会以为是李青杀人灭口,铲除异己。到时候,我们再顺势发布逮捕李青的命令,民心所向,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蓝莜抚掌笑道:“陛下此计甚妙!一来可以铲除这些反对中厂的绊脚石,二来可以败坏李青的名声,让他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林默也兴奋地说道:“影子暗卫已经训练有素,宫女和太监的身份,最是隐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我这就去安排,今晚就动手!”
“等等。”源梦静叫住林默,“还有一件事。我们要彻底斩断李青的左膀右臂,李宏和朱婉清,就是关键。此二人身上都淌着皇家血脉,贸然逮捕于情于理都不妥,得从长计议。”
她看向蓝莜,语气郑重:“太后,你久居深宫,对皇室宗亲的旧事最为了解。朕听闻,青永侯李宏的夫人朱婉清,身份颇为神秘。你可知晓她的来历?”
蓝莜眸光一闪,像是想起了尘封多年的秘辛,她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哀家确实知道一些内情。这朱婉清,并非寻常女子。她的生父,乃是先帝朱祁镇,生母则是先帝的贤妃,也就是哀家的远房表妹。当年土木堡之变,先帝被瓦剌俘虏,朝堂动荡,后宫更是人心惶惶。贤妃娘娘彼时尚未有孕,为了躲避宫中的尔虞我诈,也为了保全自身,便带着些许细软,乔装成民女,一路南下,逃到了应天府青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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