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二年暮春的风,裹挟着秦淮河的水汽,吹过应天府的大街小巷,却吹不散笼罩在林默等人头顶的阴霾。风里带着桃花腐烂的气息,混着硝烟的味道,像是在为这场注定惨烈的较量,奏响一曲悲戚的前奏。
自烟雨阁惨败之后,林默、沈砚带着残余的三十余名跨时空军士兵,一路辗转,从秦淮河畔的青楼逃到了城外的武台山。武台山山势险峻,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的松柏将整座山裹得严严实实,山涧里的溪流潺潺作响,是应天府周边少有的僻静之地。林默本想借着武台山的地形,重新整合队伍,清点装备,制定新的抓捕计划,却没想到,李青的眼线早已像蛛网般遍布整个应天府,连这荒僻的山野,都没能逃过他的视线。
他们在武台山的藏身之处,是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庙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神像早已倾颓,只剩下半截身子立在神龛里,落满了灰尘。士兵们靠着篝火取暖,啃着干粮,一个个面色疲惫,身上的战术服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眼神里却依旧透着一丝不屈。林默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士兵,都是跟着她从未来穿越而来的精锐,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她难辞其咎。
他们在山神庙只安稳了三日。第三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山林间就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马蹄声踏碎了林间的寂静,惊飞了枝头的飞鸟,落叶簌簌作响,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预警。林默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时光枪,指尖触到冰凉的枪身,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警戒!”林默的声音划破晨雾,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跨时空军的士兵们瞬间惊醒,他们迅速拿起武器,靠在山神庙的断壁残垣后,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沈砚握着电磁步枪,快步走到林默身边,眉头紧锁:“是骑兵,人数不少。”
话音未落,漫山遍野的黑影就出现在了视野里。那是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里的弓弩上弦待发,刀光在晨雾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足有上千人之多,将整个武台山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不好!是锦衣卫!”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他举起电磁步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锦衣卫扣动了扳机,一道蓝色的光束闪过,那名锦衣卫应声坠马,“快撤!往山后跑!”
山后是悬崖峭壁,根本无路可退,但沈砚的话,还是给了众人一丝希望。林默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她举起时光枪,对着蜂拥而至的锦衣卫射击,时空停滞的光束落在他们身上,让那些人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跨时空军的士兵们奋起反抗,电磁步枪的光束和锦衣卫的箭矢交织在一起,山林间顿时硝烟弥漫,喊杀声震天。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箭矢擦着头皮飞过,带着破空的锐响。但跨时空军的人数太少,又经过了之前的内乱和烟雨阁的惨败,早已是强弩之末,弹药也所剩无几。
没过多久,士兵们就一个个倒下。有的被箭矢穿透胸膛,有的被锦衣卫的绣春刀砍中,鲜血染红了山神庙的青石板,染红了满地的落叶。林默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她的手臂被箭矢划伤,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时光枪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最后,只剩下林默和沈砚背靠背,被锦衣卫逼到了山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密密麻麻的锦衣卫,插翅难飞。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锦衣卫的千户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上前来。他身着一袭暗红色的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寒光闪闪,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布神医有令,活捉你们,重重有赏!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林默看着身边倒下的士兵,看着沈砚身上的伤口,看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知道,这一次,他们跑不掉了。李青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连一丝活路都不肯留。
林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时光枪,沈砚也跟着放下了电磁步枪。
“哐当”一声,武器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锦衣卫一拥而上,冰冷的铁链锁住了他们的手脚,铁链上的倒刺划破了皮肤,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们像拖死狗一样,将林默和沈砚拖下山,扔进了囚车。
囚车是用厚重的木板制成的,四周布满了铁栅栏,像一口移动的棺材。林默和沈砚蜷缩在囚车里,身上的伤口被颠簸得生疼,每一次晃动,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骨头。
从武台山到应天府的路,漫长而颠簸。囚车辘辘驶过,扬起漫天尘土。他们一路经过了侯府、港口、青楼。
侯府的大门紧闭,朱红的门扉上,鎏金的“应天侯府”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门口的护卫身着黑色劲装,腰间佩着南洋镔铁刀,眼神冰冷地看着囚车驶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林默看着那扇大门,心中恨得牙痒痒——那是李青的老巢,是无数罪恶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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