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二年暮春的夜,终究是带着一丝凉意的。紫禁城的上空,硝烟尚未散尽,北镇抚司方向的火光,依旧将半边天幕染得赤红如血,连带着宫墙的琉璃瓦,都泛着一层诡异的红光。皇宫深处的长廊里,脚步声稀稀落落,巡逻侍卫的铠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哐当——哐当——”,像是在敲打每一个潜藏者的心脏。晚风穿过朱红的廊柱,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深宫夜巡的寂寥乐章。
林默、沈砚和源梦静三人,蜷缩在那座废弃宫殿的角落,身上的宫女服饰沾满了尘土,衣角还沾着些许从北镇抚司带出来的血渍,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疲惫。这座宫殿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殿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露出黑洞洞的椽木,窗棂上的糊纸早已破烂不堪,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窗外的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鬼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三人靠在一起,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一路躲避巡逻侍卫的惊险,还历历在目——就在半炷香前,他们差点和一队巡逻的锦衣卫撞个正着,幸好源梦静眼疾手快,拉着两人躲进了假山的夹缝里,才堪堪躲过一劫。
“现在怎么办?”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唇齿摩擦的声响,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量子匕首上,生怕有侍卫突然闯入,“乾清宫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侍卫都是皇帝亲选的羽林卫,个个以一当十。我们穿着宫女的衣服,根本进不去。就算侥幸混进去了,也靠近不了皇帝三尺之内。”
源梦静眉头紧锁,她靠在冰冷的宫墙上,摩挲着掌心的量子附身装置,那枚拇指大小的仪器,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光芒透过指缝,映得她的眼底一片幽蓝。她抬头看向窗外,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殿飞檐,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上——那是乾清宫,琉璃瓦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金红相间的光泽,宫门口悬挂的灯笼,如同两颗硕大的夜明珠,照亮了门前的石阶。那是弘治皇帝批阅奏折、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是啊,乾清宫是皇宫的核心,是整个大明的权力中枢。”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她的胳膊上还留着烙铁烫伤的疤痕,结痂的地方被衣服摩擦着,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皇帝的作息规律。弘治皇帝是出了名的勤政,说不定彻夜都在批阅奏折,但他身边肯定时刻跟着太监和侍卫,我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盲目闯进去,只会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自己,还会连累所有牺牲的战友。”
源梦静沉默了片刻,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闪过关于弘治皇帝的历史资料。作为跨时空科的司长,她对各个朝代的皇帝生平,都了如指掌,尤其是这种有着鲜明特点的君主。弘治皇帝朱佑樘,一生坎坷,幼年在冷宫长大,吃尽了苦头,登基后励精图治,开创了“弘治中兴”的盛世,而他最被后世称道的,便是他的感情生活。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盏明灯。
“我想起一件事。”源梦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她压低声音,对着林默和沈砚说道,“弘治皇帝,是历史上少有的坚持一夫一妻制的皇帝!放眼整个封建王朝,帝王后宫佳丽三千是常态,可他不一样——他的后宫里,没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没有嫔御昭容,只有一位皇后,就是孝康敬皇后张氏!”
林默和沈砚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沈砚甚至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巴,要知道,他们来自未来,对古代帝王的三宫六院早有认知,一夫一妻制,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夫一妻制?”沈砚皱起眉头,声音里满是不解,“这怎么可能?古代的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就算是再英明的君主,也免不了广纳后妃,绵延子嗣。弘治皇帝难道就不怕没有皇子继承大统吗?”
“弘治皇帝就是个例外。”源梦静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肯定,她的手指依旧摩挲着那枚量子附身装置,“我记得很清楚,弘治皇帝和张皇后的感情极好,两人是少年夫妻,相濡以沫,恩爱有加。张皇后出身平民,父亲是国子监生张峦,她性格贤惠,知书达理,不仅能陪皇帝谈经论道,还能在政事上给皇帝提一些中肯的建议,深得弘治皇帝的信任和宠爱。弘治皇帝为了她,终生没有册封任何妃嫔,后宫里只有她一位女主人。两人共育有两子一女,长子朱厚照,就是后来的正德皇帝。”
林默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附身到张皇后的身上?”
“没错!”源梦静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举起掌心的量子附身装置,蓝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量子附身装置,原理是通过量子纠缠,将我们的意识投射到目标人物的大脑中,暂时压制目标的意识,从而掌控对方的身体。但这个装置有个致命的弱点——只能附身到一个人的身上,而且目标人物的精神力越强,附身的难度就越大。如果皇帝的后宫有很多妃嫔,我们很难确定目标,而且容易被识破。但现在,后宫只有张皇后一人,她是皇帝最亲近的人,日夜相伴,形影不离。只要我们能附身到她的身上,就能轻而易举地接近皇帝,完成我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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