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三年正月十七,京城的年味已淡去几分,唯有街巷两侧残留的红灯笼,在料峭春风中摇曳,偶尔飘落几片暗红的纸屑,诉说着岁末的余温。乾清宫西暖阁内,烛火通明,源梦静、林默、蓝莜与野比子围坐案前,案上摊开着一幅京城近郊地形图,密密麻麻的红圈与墨线,标注着连日来排查的重点区域。
“苏凝从庆王府带回的金属碎片,经造办处工匠反复查验,确认是现代军工合金,与之前城西窑厂、倚红楼发现的碎片材质完全一致。”林默指尖点在地形图上一处标红的地点,“结合红袖从市井打探到的消息——正月十二以来,有村民在京郊西山的清凉寺附近,见过‘戴面罩、行踪诡异’的男子,且寺庙方向曾在深夜传出‘轻微轰鸣’,与反坦克导弹的试射声特征吻合。种种线索指向,清凉寺便是李青的藏匿点。”
源梦静眉头紧锁,指尖划过“清凉寺”三字,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距离四月只剩两个半月,若再抓不到他,我们恐怕无法按时返回全证世界。”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衮龙袍的织金纹样在烛火下流转,却衬得他面色愈发疲惫,“传旨牟斌,即刻率锦衣卫精锐,随朕前往清凉寺;苏凝带中厂女官,封锁寺庙周边官道;红袖率青楼暗卫,在山下村落布控,防止李青乔装村民逃脱。”
蓝莜补充道:“陛下不可亲往,清凉寺地处荒郊,李青手中有武器,安危为重。不如由牟斌带队,陛下在宫中坐镇指挥,我们三人在乾清宫密室通过通讯设备实时联络,确保指令及时传达。”野比子也附和道:“父皇,皇祖母说得对,李青狡猾得很,您是九五之尊,不能冒这个险。”
源梦静沉默片刻,终究拗不过众人的劝阻:“也罢,便由牟斌全权负责,务必谨慎行事,切记不可伤害李青,若遇紧急情况,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切勿恋战。”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无论能否抓到他,务必带回现场所有线索,或许能找到他的下一步计划。”
正月十八黎明,天刚泛起鱼肚白,一支由五十名锦衣卫组成的精锐队伍,在牟斌的带领下,悄然离开了京城。队伍身着便服,腰间暗藏绣春刀与特制的蚕丝网、麻醉绳索,胯下骏马皆是御马监挑选的良驹,蹄铁包裹着棉布,行进间几乎无声,朝着西山方向疾驰而去。
西山位于京城西北郊,山势平缓,草木丛生,清凉寺坐落在半山腰,始建于北宋,历经战火早已荒废,只剩下残垣断壁与几尊残破的佛像。辰时三刻,锦衣卫队伍抵达山脚下,牟斌下令兵分三路:一路留守山脚,封锁官道与村落出口;一路绕至寺庙后方,切断退路;他亲自率领中路,从正面潜入寺庙。
山路崎岖,布满碎石与枯草,锦衣卫们身手矫健,悄无声息地攀爬而上。临近寺庙时,空气中隐约传来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混杂着现代润滑油的气息——这是李青武器保养时留下的痕迹。牟斌眼神一凛,抬手示意队伍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寺庙四周。
清凉寺的山门早已坍塌,只剩下两根斑驳的石柱,柱上隐约可见模糊的楹联。院内杂草丛生,齐腰深的枯草中,散落着破碎的砖瓦与断碑,几棵枯树歪斜地立在院中,枝桠光秃秃的,在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正殿的屋顶塌陷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梁架,残破的佛像半身埋在瓦砾中,佛头滚落在一旁,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
牟斌打了个手势,几名锦衣卫立刻分散开来,在院内仔细搜查,其余人则紧跟在他身后,缓缓步入正殿。正殿内弥漫着浓重的灰尘与霉味,脚下的地砖松动,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满地的杂物——断裂的木柴、锈蚀的铁器,还有一些奇怪的碎片,正是之前苏凝发现的现代合金材质。
“大人,这里有发现!”一名锦衣卫在正殿西侧的偏殿内喊道。牟斌快步走去,只见偏殿的墙壁上被凿开了一个隐蔽的洞穴,洞口用杂草与碎石伪装,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洞穴不大,仅能容纳一人蜷缩,里面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散落着几件物品:一个空的现代能量棒包装、一枚耗尽能量的百宝袋碎片(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与之前的碎片一致)、一张画满线条的羊皮纸——正是李青未完成的皇宫地形图,上面用现代铅笔标注着乾清宫、坤宁宫的位置,还有几条疑似潜入路线。
洞穴深处,还残留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状痕迹,地面有轻微的压痕,牟斌俯身触摸,痕迹处仍有余温:“这是反坦克导弹的放置痕迹,他刚离开不久,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他拿起那张皇宫地形图,仔细端详,“他标注的路线,都是皇宫守卫相对薄弱的区域,而且避开了禁军的巡逻路线,看来他对宫中布局已经了如指掌。”
另一名锦衣卫在洞穴外的草丛中发现了一串新鲜的马蹄印,蹄印大小均匀,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战马留下的:“大人,他是骑马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往东北方向,那里有一条通往京城的小路。”牟斌立刻下令:“留下十人搜查寺庙周边,收集所有线索,其余人随我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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