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望他往后一生,都能安居在温暖之地,不必再受这般苦寒,能在暖炉旁、窗檐下静静看雪。”
她在心里轻声道:“下次见到防风邶,我就不欺负他了吧。太可怜了!”
狐狐忍不住笑出声来:“宿主,你这同情心来得可真随意。”
阿茵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囔着:“我这叫将心比心!”
“宿主来这里,是想看他生活过的地方嘛?”
“也不全是。
听你说过,陛下年轻时也来过此处,我就很是好奇,这极北之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打了个寒颤:“太冷了!真受不了!”
她不再逞强,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这才感觉那股刺骨的寒意稍稍退去。
远处,涂山璟站在洞口,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向那块“兔子石”,又蔫头耷脑地跑回来,唇角不由浮起温柔的笑意。
“怎么了?”他问。
阿茵扑进他怀里,闷声道:“看错了,以为是兔子,结果是块石头。”
涂山璟失笑,将她揽紧了些,低头在她耳边道:“回去给你做烤兔子,好不好?”
阿茵抬起头,眼睛又亮了。
“你说的!”
“嗯,我说的。”
他伸手替她拢紧了披风,又拂去她眉梢残留的冰碴。
“肯定冻坏了。”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真是个傻瓜。”
阿茵仰头看他,笑着摇头:“不冷。”
涂山璟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模样,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还说不冷,眉毛都结冰了。”
阿茵缩了缩脖子,笑得更欢了。
她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回洞口坐下,靠在他肩头,望着洞外依旧纷飞的大雪。
“晚上我们一起看雪,”她轻声道,“我给你讲故事,讲跟雪有关的故事,好不好?”
“好。”他轻声应下,一个字,温柔得能化掉风雪。
涂山璟将背囊取下,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小心地打开——是早上刚刚蒸好的糕点,还带着淡淡的米香。
他又取出一个水囊,递到阿茵手里。
“来,吃些东西,你肯定饿了。”
阿茵接过水囊,凑过鼻尖闻了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香啊!”
“小馋猫。”
涂山璟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将糕点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多吃点,我准备了很多。”
阿茵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靠在涂山璟肩头,含糊不清道:“你真好,璟。”
涂山璟抬手,轻轻拂去她嘴角的一点糕屑,眼中盛满了温柔。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一边吃一边看雪。
洞外,雪花纷纷扬扬,不知疲倦地飘落。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雪花飘进洞口,落在他们衣襟上,又很快被温度融化。
吃了许久,涂山璟看了看洞外那茫茫白色,轻声道:
“外面全是雪,没别的颜色,看久了伤眼睛。乖,晚些时候再看。”
阿茵眨眨眼,知道他说得有理。
她收回目光,靠回他肩头,轻声道:“好,听你的。”
涂山璟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夜幕降临,极北之地的天色只是微微暗了些,雪光映照,仍是一片朦胧的亮。
洞口处,赤焰石的光芒暖暖地照着,将两人笼在一团橘红的光晕里。
阿茵靠在涂山璟肩头,望着洞外纷扬的雪花,缓缓开口。
“从前啊,有一个雪女…”
她的声音轻柔,涂山璟静静地听着,偶尔偏过头看她一眼,看她眉飞色舞地讲述,看她眼中倒映着雪光和火光。
他听得入迷,不知是为那些故事,还是为讲故事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阿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涂山璟低头,见她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枕在他肩上,眉眼舒展,唇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洞外,雪落无声。
洞内,岁月静好。
他也渐渐闭上眼,沉入梦乡。
第二日,阿茵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从涂山璟肩头滑落,正枕在他的膝上。
她眨了眨眼,微微抬头,正对上他低垂的目光。
他就这样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晨光透过雪幕,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像是春日里化开的雪水,清澈而温暖。
阿茵心头一暖,笑着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一醒来就能看见你,真好。”她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涂山璟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轻声问道:“接下来想去哪里?”
阿茵想了想,目光投向洞外的雪原:“去冀州。”
冀州。
那是最后决战之地,是西陵珩与赤宸生死相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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