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他认识的果子。
那到底是谁?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果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
夜色沉沉,破庙内。
心璎靠在墙边,闭着眼。
她没有睡着,她不敢睡着。
自从那次见过涂山璟后,每一夜,每一次闭上眼,梦里全是不属于她的记忆。
——是阿茵与涂山璟相拥的温度,是他低头吻她的温柔,是两人耳鬓厮磨的缠绵,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翻涌。
她烦,她厌,她恨这无端闯入的情愫。
可越是抗拒,梦境便越是清晰,像一根缠紧的丝线,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阿茵,可那些记忆,偏偏像长在她骨血里一样,挥之不去。
心璎猛地睁开眼。
“我不是说了,不要跟着我,你听不懂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破庙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那里。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清隽如画。
“阿茵。”
他叫她。
心璎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去。
她看不得他那双眼睛——眼眶通红,像是熬了许久,又像是忍了许久的泪,只是硬生生憋着,不让它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不得。
只是每次看见,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还有…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阿茵,让我看看你的伤。”涂山璟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袖子。
月光下,那些旧伤已经结了痂。他仔细看过,没有新的伤口。
涂山璟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掌心覆在她腕上。灵力缓缓渡入,温热而柔和,顺着经脉游走。
心璎垂眸看着他的手,又抬起眼,看着他的脸。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她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随即,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已经隐藏了气息。”她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尖锐。
涂山璟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说:“你身体里,有我的灵力。”
心璎猛地转头,眼神骤然凌厉:“所以,你帮我疗伤是这个目的?”
“不是。”
涂山璟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那目光太坦诚,坦诚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他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我是真的不想你那么痛。”他打开药瓶,一股清苦的药香散开来,“我让医师配了最好的药,治疗外伤很有效。我帮你涂,好不好?”
心璎没有说话。
涂山璟便当她是默认了。
他蘸了药膏,低头,极其轻柔地替她涂抹那些伤口。
心璎看着他。
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她明明应该甩开他,明明应该警告他远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她就那样看着他的发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替她上药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他替她梳头。
——他替她描眉。
——他替她上药,也是这样温柔,也是这样小心翼翼。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此刻他小心翼翼对待的,是她,还是那个阿茵。
“好了。”涂山璟抬起头,收起药瓶。
心璎垂下眼,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些涂过药的伤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可以离开了。”
涂山璟看着她,没有动。
“我想陪着你。”他的声音很轻,“你忘了?我们拜过天地,你,是我的妻子。”
心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是毫无保留的眷恋,是…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温柔。
她莫名有些心烦。
不对,也不是心烦。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裂开一道缝,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缝里拼命往外钻。
“阿茵,饿不饿?”
涂山璟的声音把她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中拉了回来。
“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心璎看着他,垂下眼帘,想了片刻。
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
街上的店铺早已打烊,只有巷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
一个小小的馄饨摊子,老板正在收拾碗筷,看样子也准备收摊了。
“老板,来两碗馄饨。”
“好嘞,两位客官请坐。”
涂山璟没有急着坐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将桌子和椅子仔细擦拭了一遍,这才侧身让开:
“阿茵,坐。”
心璎看着那张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椅子,又看了看他收起来的帕子,没说话,坐下了。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小盏油灯上,看着火苗微微跳动。
可她的脑子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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