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二柱子爹的笼身时,林羽特意多留了心。那笼身虽然还是有点歪,却比昨天紧实多了,竖篾也加得及时,就是拐角的地方编得太密,显得臃肿。“叔,您这编得够结实,就是拐角别太密,”林羽用手指着拐角,“每圈留三根竹篾的空隙就行,太密了费材料,还沉得慌,提笼时费劲。”
二柱子爹听得连连点头,掏出个小本本记着——那是他让二柱子从镇上买的,说要把“林羽的话”都记下来。林羽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暖。这些实诚的乡亲,是真把他的话当金规玉律。
改完笼身,已经快中午了。李秀兰带着几个婶子送来午饭,是窝窝、炒青菜,还有一大桶绿豆汤。村民们围着草棚吃饭,嘴里还在讨论怎么改笼身,刘老五举着窝窝说:“我昨天半夜编的那个笼身,按林羽说的勒了绳,今早试了试,往里面装石子都不漏!”
二柱子爹凑到林羽身边,递给他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林羽,这是你婶子腌的酸豆角,配窝窝吃开胃。”他压低声音,“我家二柱子今天也想来,我说让他在家练劈竹篾,等练好了再来,省得给你添麻烦。”
林羽接过布包,说:“叔,让二柱子明天来吧,我单独教他,他学得快。”二柱子爹眼睛一亮,连说“好,好”,又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编笼时的难处,林羽一边听一边答,气6的耐力让他哪怕说了一上午话,嗓子也只是有点干,不像昨天那样哑得厉害。
下午教编笼盖。林羽站在台上,举起自己提前编好的六边形笼盖:“笼盖是最后一道工序,得跟笼口严丝合缝,不然鱼虾会跑。六边形比圆形好编,也更省竹篾,咱们就按这个形状来。”
他拿起六根等长的竹篾,十字交叉摆好,留出六个角:“先固定中心,再从中心往外编,每根竹篾都要拉紧,编到和笼口一样大时,就开始收边。”他手指翻飞,竹篾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很快就编出个小小的六边形,“收边时要留个小扣,用竹篾弯个钩子,这样盖着时能扣住笼口,提笼时不会掉。”
台下有人举手,是村东头的赵木匠——他以前做过木活,手巧,就是性子傲,昨天没来,今天不知咋来了。“林羽,这六边形的角度咋掌握?编歪了盖不上咋办?”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像是在考较。
林羽早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精神3让他能清晰地算出角度——每边相差六十度最匀称。他却不能说“用尺子量角度”,只能拿起根竹篾,在地上画了个大概的六边形:“不用太准,新手可以先在地上画个样子,照着编,编多了自然能找准感觉。就像赵大叔您做木活,一开始不也得画线吗?”
赵木匠愣了一下,没再说啥,低头拿起竹篾试了起来。林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这人是想挑刺,却也不是真心捣乱,只要他能编出像样的笼盖,往后说不定能帮着指导其他人。
编笼盖比编笼身更费眼神,村民们编着编着就开始揉眼睛。林羽见状,说:“编笼盖时别总低着头,编一会儿就抬头看看天,让眼睛歇歇。竹篾细,眼神不好容易编错,还伤眼睛。”他这话是真心的,精神3让他视力极好,却知道村里不少人常年干农活,眼睛早就花了。
二柱子爹编着编着,忽然“哎呀”一声,原来竹篾戳进了指甲缝,渗出点血。林羽赶紧跳下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娘给的止血粉,他早备着了。“叔,您咋不小心点?”他帮二柱子爹敷上药,用布条包好,“编笼盖得用巧劲,别死攥着竹篾,手指放松点。”
二柱子爹疼得龇牙咧嘴,却笑着说:“没事,小伤,学手艺哪有不流血的?你爹昨天还说,他年轻时学编笼,手上的口子比这深多了。”林羽心里一动,爹从没跟他说过这些,想来是怕他觉得辛苦。
赵木匠编了半天,笼盖还是歪歪扭扭的,他有点急,把竹篾往地上一摔:“这破玩意儿,看着容易,编起来咋这么难!”林羽走过去,捡起竹篾说:“赵大叔,您这是竹篾没选对,编笼盖得用最软的竹篾,您这根太硬,不好转弯,换根软点的试试。”
他拿起根泡透的软竹篾,手把手教赵木匠编了两圈:“您看,软竹篾能跟着手的劲儿转,硬竹篾太倔,不听使唤。做木活讲究‘顺木纹’,编笼也讲究‘顺竹性’,道理是一样的。”
赵木匠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接过竹篾重新编,果然顺手多了。他编出个像样的六边形时,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还是你这孩子有办法,我刚才是急了。”
太阳快落山时,不少人都编出了笼盖,虽然不如林羽编的周正,却都能盖上笼口。刘老五举着自己的笼盖,往笼口上一套,严丝合缝,他乐得大喊:“成了!我这笼盖成了!”
村民们都围过来看,七嘴八舌地夸,刘老五笑得合不拢嘴,非要把自己编的第一个完整笼具送给林羽:“林羽,这笼算我拜师的礼,你可得收下!”林羽推辞不过,接了过来,那笼具虽然粗糙,却沉甸甸的,带着竹篾的清香和刘老五手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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