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三天一次，每次两组人，每组开两个冰洞。
收获时多时少，多时上百斤，少时三四十斤，但总能保证寨子里有鲜鱼吃。
鱼内脏也不浪费——埋进药圃当肥料，蒲伯说开春草药能长得更好。
鼍形的妙用不止于此。
一次张昊带队破冰时，发现冰层下有团黑影。不是鱼，更大，更慢。
暗劲透下去感知，发现是团纠结的水草，水草里裹着什么东西。
他让人把洞口开大些，用长竹竿往下探。
竹竿碰到硬物，挑上来——是个陶罐。
罐身长满水藻，但没破，封口用泥封着，还很严实。
敲开泥封，里面是半罐黍米。
米已经泡涨发酵，散发出一股酒香——不是坏了，是成了天然的米酒。
蒲伯尝了一口，咂咂嘴：“是前些年路过这儿的人埋的。可能想存粮，没来得及取就走了。”
陶罐洗干净能用，米酒滤出来，虽然浑浊，但能喝。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张翎启发——冰层下能存东西。
温度稳定，不易腐坏。
他让人做了几个大陶瓮，装满腌好的鱼肉，封好口，沉进冰层下的深水区。
用麻绳系着，绳头绑在岸边的木桩上，做标记。
“这是天然冰窖。”张翎说，“开春前取出来，肉还是新鲜的。”
寒冬第三十五天，寨子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早晨站桩练拳，上午各队干活，下午破冰捕鱼或巡山，晚上围炉吃饭，饭后学字或听蒲伯讲古。日子过得紧巴，但有序。
存粮一天天消耗，但冰下的鲜鱼补上了缺口。
仓库里的肉干基本没动，留作最坏情况下的储备。
一天傍晚，张翎独自来到湖边。
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冰洞，有些已经重新冻结，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他走到一处新开的冰洞旁，蹲下身，手探进冰冷的水里。
暗劲透过指尖，向深处延伸。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触到了湖底。淤泥，石块，沉木，还有更多沉睡的东西。这片湖，藏着比鱼更多的东西。
但他没继续探。
收回手，站起身。天色已暗，寨子里亮起灯火。
炊烟升起，混着鱼汤的香气飘过来。
这个冬天，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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