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商队上下,再无人敢小觑他们。南宫烬也乐得清静,依旧与苏清颜形影不离。白日里,他们并肩而行(骆驼),看长河落日,大漠孤烟直上。苏清颜从未见过如此苍茫雄浑的景象,只觉得心胸都为之开阔。她试着用炭笔在随身携带的皮纸上,勾勒那无垠的沙丘、孤独的胡杨、和天空中盘旋的苍鹰,虽然笔触粗犷,却别有一番野性的力量。
夜晚,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他们裹着厚厚的羊毛毡毯,围坐在篝火旁。商队的人弹起粗犷的胡琴,唱起苍凉悠远的歌谣。南宫烬有时也会接过马头琴,信手拨弄几下,奏出的调子,既有草原的辽阔,又隐含着一丝铁血的肃杀,听得众人屏息。苏清颜则依偎在他身边,轻声哼唱起记忆中的旋律,那是与这个时空截然不同的、来自遥远故乡的曲调,空灵而忧伤,与这大漠星空,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这里,很像你从前戍守的地方吗?”苏清颜轻声问。
“有些像,又有些不同。”南宫烬望着跳跃的篝火,目光悠远,“北境更冷,风如刀割。但同样的辽阔,同样的……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也让人忘却许多烦恼。只是那时,心中装着家国,装着责任,看这风景,也带着三分警惕,七分沉重。不像现在,身边有你,心中无事,眼中所见,才真正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美。”
他们在敦煌停留了许久,惊叹于莫高窟壁画与雕塑的瑰丽神奇。苏清颜以医者的角度,研究壁画中古老的医药、养生图示;南宫烬则以将帅的眼光,审视那些经变画中描绘的战争、仪仗场景,与当世相互印证。他们还跟随商队,深入了西域腹地,见识了风格迥异的异域风情,品尝了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浓烈的马奶酒,以及甜得腻人的葡萄干和哈密瓜。
第三站,风雪塞外。
离开西域,他们转向北方,在一个初冬,抵达了与北境蛮族接壤的边陲小镇。这里比北境大营更靠北,气候也更为酷寒。朔风如刀,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镇上居民不多,多是世代居住于此的边民和少数往来互市的商人,民风极为彪悍淳朴。
他们租下镇子边缘一户牧民闲置的土坯房,房子低矮但结实,带有烧得热烘烘的暖炕。南宫烬很快便融入了当地的生活,他换上厚实的羊皮袄,戴上狐皮帽,骑着马,与镇上的牧民一同去放牧,在雪原上纵马奔驰,呼喝之声,中气十足,丝毫不逊于年轻小伙。他甚至学会了挤马奶、打酥油,虽然动作笨拙,常惹得主人家发笑,却也乐在其中。
苏清颜则发挥她的特长,在镇上开了一个小小的义诊摊。边地苦寒,缺医少药,她的到来,简直是天降福音。无论是牧民常见的风湿骨痛,还是孩童的急症,或是妇女生产时的疑难,她总是耐心诊治,妙手回春。她用的药,有些是就地取材的草药,有些则是从她不离身的“百宝囊”(灵药空间的掩护)中取出。很快,“会治病的神仙婆婆”的名声便传遍了小镇乃至周边部落。前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苏清颜来者不拒,分文不取,只收些鸡蛋、奶疙瘩之类的谢礼,与边民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南宫烬有时会陪在她身边,帮忙维持秩序,或是用他学来的几句生硬的蛮族语言,与前来求医的异族牧民简单交流。更多的时候,他会在苏清颜义诊结束后,牵着马,接她回家。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听着“嘎吱嘎吱”的响声,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慢慢走回他们临时的家。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屋里,阿福(老仆)已经烧热了炕,炖好了热腾腾的羊肉汤。
夜晚,是他们最温馨的时光。屋外北风呼啸,雪落无声。屋内,暖炕烧得正热,红泥小炉上煮着奶茶,香气氤氲。南宫烬会拿出他在市集上淘来的、有些走调的胡笳,试着吹奏简单的曲调。苏清颜则就着油灯,整理她白日看诊的笔记,或是将她新认识的草药仔细描绘下来。有时,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是并肩坐在炕上,裹着同一条厚厚的毛毯,听着风声,看着跳动的炉火,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便觉岁月静好,此生无求。
在这里,他们真正体验到了何为“家”的温暖——不是高堂广厦,不是锦衣玉食,而是一处可以遮风挡雪的屋檐,一个彼此相依的怀抱,一碗热汤,一盏暖灯,以及那份融入当地、被人需要、也付出关怀的踏实与满足。
之后的旅程,更加随心所欲。
他们入蜀,领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险峻,也被“天府之国”的富庶与悠闲所感染。在都江堰,苏清颜惊叹于古人治水的智慧;在峨眉金顶,他们携手看云海翻腾,佛光隐现,心境空明。
他们下岭南,感受迥异于北方的湿热气候与繁花似锦。尝遍了荔枝、龙眼、芒果等奇珍异果,也见识了渔民的水上生活,听懂了咿呀的粤语小调。苏清颜对岭南丰富的草药资源产生了浓厚兴趣,停留许久,采集标本,与当地土医交流,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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