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大军如同被激怒的黑色狂潮,不计伤亡,昼夜不停地猛攻玉门关。兀术下了死命令,甚至亲自督战,后退者斩,畏战者屠族。在严酷的军法和“先登重赏”的刺激下,西戎士兵爆发出了惊人的疯狂。尸体一层层堆积在关墙之下,几乎要形成新的斜坡,但后续的士兵依旧踩着同袍的尸骸,红着眼睛向上攀爬。
关墙上,守军已疲惫到了极点。箭矢早已耗尽,滚木礌石也已用光,甚至拆毁了部分民房获取砖石。士兵们挥舞着卷刃的刀枪,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源源不断的敌人。杨业老将军身负重创,依旧在城头嘶吼指挥,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拓跋宏如同一尊浴血战神,身上插着几支箭矢,巨斧挥舞得如同风车,周围倒下的西戎悍卒堆成了小山,但他自己也成了血人,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叶清尘、慕容婉、苦竹、墨离四人,成为了关墙最坚固的支柱。叶清尘的剑气纵横捭阖,每一次挥剑,都能清空一片城墙,但真气消耗巨大,脸色已有些发白。慕容婉的治愈法术和藤蔓束缚,是守军能坚持下去的重要保障,但她修为尚浅,长时间、大范围地施展,也让她额头见汗,娇躯微颤。苦竹和尚的佛光能净化邪气、振奋士气,但对那些纯粹依靠肉体力量冲锋的西戎士兵,效果有限,他更多的是以精妙的掌法和佛门罡气,将爬上城头的敌人击落。墨离则依靠神出鬼没的身法和精妙的阵法,在城头各处游走,专挑敌军中的小头目、神射手、以及试图破坏城墙薄弱点的工兵下手,效率极高,但也险象环生。
西戎军中的“神教”高手,在鬼木长老等人败退后,并未再出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一定隐藏在暗处,如同毒蛇,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时机。而更令人心焦的是,关内的粮食,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米粮,在一天前就已经分食完毕。士兵们是饿着肚子在战斗,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叶师兄……我快撑不住了……” 慕容婉脸色苍白,再次洒出一片绿光,愈合了几名重伤士兵的伤口,自己却踉跄了一下,被叶清尘扶住。
“慕容师妹,你先休息片刻,恢复真气。” 叶清尘将一枚补充真气的丹药塞入她口中,自己则强行提气,再次挥出一道剑气,将一架搭上城头的云梯斩断。但他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连续高强度的厮杀,即便是宗师,也感到难以为继。
“阿弥陀佛……叶施主,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我等真气有限,而敌军无穷无尽。关内粮绝,军心将溃。” 苦竹和尚一掌拍飞一名西戎百夫长,气息也有些紊乱。
墨离闪身来到他们身边,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西戎是铁了心要用人命堆下玉门关。威武侯大军杳无音讯,玄诚子前辈下落不明,朝廷……恐怕是指望不上了。为今之计,只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死守,已无意义,只能是全军覆没。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关内还有数万伤兵和百姓,如何能带走?
就在这时,关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凄厉的哭喊和叫骂声。
“怎么回事?” 杨业老将军心中一沉,厉声问道。
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跑来,哭喊道:“将军!不好了!是……是监军刘公公!他……他带着一队亲卫,抢了最后几辆还能用的马车,要带着他的金银细软和几个小太监,从西侧小门逃跑!被百姓和伤兵发现了,堵住了去路,现在正乱着呢!”
“什么?!” 杨业勃然大怒,气血上涌,差点晕厥过去,“这个阉狗!平日里作威作福,克扣军饷也就罢了!如今国难当头,他竟然敢临阵脱逃,还要抢车马?老子宰了他!”
“杨将军息怒!” 叶清尘拦住了暴怒的杨业,眼中寒光一闪,“事到如今,军心已乱,若让此人逃走,守军再无斗志。我去处理!”
叶清尘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掠下城头,朝着喧哗处赶去。慕容婉担心叶清尘,对苦竹和墨离说了一句“我去帮叶师兄”,也跟了上去。
玉门关内,靠近西侧一处偏僻小门附近,已是一片混乱。几辆马车上堆满了箱笼,一个面白无须、身着华贵太监服饰的肥胖老者,正尖着嗓子,挥舞着拂尘,指挥着几十名凶神恶煞的亲卫,驱赶、殴打围上来的伤兵和百姓。
“滚开!都给我滚开!挡了杂家的路,格杀勿论!” 刘公公尖声叫道,脸上满是惊恐和狰狞,“玉门关守不住了!你们想死,别拉着杂家!杂家要回京向皇上禀报军情!快让开!”
“禀报军情?你分明是贪生怕死,要逃跑!”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兵,拄着拐杖,怒目而视,“我们在这里拼死守关,你这个阉狗却要卷了钱财跑路?还有没有天理!”
“对!不能让他走!把车留下!那是我们逃命的希望!” 更多的伤兵和百姓围了上来,群情激奋。他们中很多人受伤不轻,无法再战,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坐上马车逃离这座即将陷落的死城。如今看到监军太监不仅要跑,还要带走仅有的车马,顿时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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