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太虚宗废墟上空的浓烟散了大半,山体内部的灵脉节点还在缓缓释放残余灵气。
玄女神识带赵飞来到建木旗杆旁边,“建木旗杆还在。旗帜烧没了,但建木还在。”
她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等有一天,天选之人带着令牌回来,它将重见天日。”
赵飞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半截被烧得焦黑的旗杆。
旗杆表面被烈焰烧出了一层炭黑色的硬壳,但硬壳之下隐约能看到极淡的银灰色光芒沿着木质纹理缓缓流动。建木自身的灵力还在运转。
“这道封印还能撑多久?”赵飞问。
“撑到你来。”玄女转过身看着赵飞。
“我是说,不是现在的你,是回去之后的你。
封印是用龙格命体的灵力激活的,当年激活它的人是太虚宗的宗主。他死后封印一直自行维持,撑了很久。
现在令牌融入你气海,只要带着令牌走到建木旗杆面前,把手按在旗杆上,封印就会自动加固。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令牌就是钥匙,建木就是锁,锁和钥匙都还在。”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但你要先找到这片废墟。建木虽然还在运转,但地表已经没有任何残留的灵力标记了。
几千年的雨水冲刷、山体滑坡、植被覆盖,当年太虚宗的山门早就埋在地底下。普通人从这里走过,只会看到一片普通的山坡。
你需要用令牌的感应来定位——靠近废墟一定范围时,气海里的令牌会跟建木产生共振。越靠近,共振越强。”
玄女说话时她的身体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极细的银灰色光点,从衣袍边缘往上升,像燃烧过的纸片在风中散开。
她说时间差不多了,这一次的神识消耗比前两次都大,该回去了。
赵飞看着她逐渐变淡的身影,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说过人类历史上达到元婴境界的修士不超过六个人。三个死在太虚宗覆灭战。你是第四个。逍遥子是第五个。第六个还没出现。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第六个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
玄女的身体已经淡到几乎透明,但她嘴角的无奈还能看到,是那种知道答案但不能说的无奈。
“过去的可以追溯,未来不能剧透!
我告诉你逍遥子的事,是因为他已经存在了。
我告诉你太虚宗的事,是因为它已经覆灭了。
但第六个元婴,那个人还没走到那一步,他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
我如果告诉你他是谁,就等于替他选了一条路。元婴这条路不能由别人替选,你也不行。”
她说完这句话,空间开始碎裂。上古世界的最后一个画面从赵飞神识中抽离。
赵飞睁开眼时,脸上有泪痕。
他自己不知道。他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还保持着打坐时掌心朝天的姿势,但胸口那股闷痛还在。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把胸腔里那股酸胀感往下压了压,然后睁开眼。
林小雨端了杯热茶推门进来,看见他睁着眼,刚想说话,声音陡然升高:
“师父你怎么哭了?”
她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凑近盯着他的脸看,像在确认什么稀奇的事。
“你脸上全是泪痕——你是不是上古世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艾莎接言道,“他的神识震动,那是情绪回上古战场的反应。他回到肉身之后,那层冲击波的残留仍在他的神识里。”
林小雨站直了身体。“你能不能说人话?什么神识震动,什么冲击波残留,我听不懂。你就告诉我,师父到底怎么了。”
赵飞抬手摸了一下脸颊,湿的。
他看着手指上的水痕,沉默了片刻。
“我看完了。从头到尾,从母巢爆炸到清剿残兵。玄女站在废墟上收了整整一晚的名单,天亮的时候她跟我说,建木还在,等天选之人带着令牌回来。心里难过,出来就这样了。”
“那你看到什么了?能让你哭成这样的事从没见过!”
“我看到了三个元婴修士用自己的命换掉了敌人的母巢。看到了一个灵境期修士用身体堵门,被骨爪刺穿身体。看到了玄女站在废墟上收阵亡名单,收到天亮。
我以前只知道元婴很强,但没见过他们全力以赴是什么样子。昨晚看到了,三个元婴同时在母巢核心自爆金丹。他们不是被敌人杀死的,是自己把金丹点燃了。母巢里有血瞳族的繁殖中枢,不毁掉它,血瞳族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涌出来。
他们知道自爆的后果,元婴修士一旦自爆,连神识都会一起烧尽,没有转世,没有夺舍,什么都没有了。但他们没有犹豫。”
“三个元婴。”林小雨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人类总共才出过几个元婴?”
“六个。三个在太虚宗覆灭战中牺牲。玄女自己是第四个,她的肉身早已消亡,只剩令牌里这一缕神识。逍遥子是第五个,他还在,一个人云游四海。”
赵飞停顿了一下,“第六个,玄女说未来还会产生一个,但她没有说是谁。她说过去的可以追溯,未来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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