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衡听完,半晌没动静。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睛里此刻像是烧着两团火。
“他妈了个巴子的!!!”
他“砰!”地一声,用仅剩的右手重重锤了一下油腻的桌面,震得杯盘又是一阵乱响,引得旁边桌又有人侧目。
但他这次完全没在意,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气得要爆炸。
“臭小子!这混账小王八羔子!!!”
他咬牙切齿,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出来。
“老子他妈费劲吧啦! 三百六十五天,刮风下雨,城管来了跟孙子似的东躲西藏,摆那破烧烤摊!烟熏火燎的,老子这嗓子,这肺,都快腌成腊肉了!图啥?!不就图赚那点破钱,供他好好上学,别跟老子似的,没文化,只能干这卖力气的活儿?!”
他越说越激动,空荡荡的左袖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剧烈晃动着。
“他倒好!他居然?! 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屁都不放一个!还他妈敢给老子玩离家出走?! 一路跟狗一样要饭要到阳羡去了?!这这这——这他娘的要是让他那在天上看着的爹知道了——我师父还不得气得从坟里蹦出来?!”
待骂完了,炎衡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酒杯,也不管是谁的,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啤酒似乎稍稍压下了点火气。
他放下杯子,用手背狠狠抹了把嘴,脸上的怒气未消。
花慕晴等他稍微平静了点,才轻声开口: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去基地看看他?”
“看?怎么看?”
炎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你看老子现在这副德性,独臂武松都算不上,武松打虎,老子现在连打只哈基米都费劲! 就这么灰头土脸,少条胳膊地跑过去,那臭小子本来就胆小,见了不得吓个半死?还以为他炎衡叔在锡城混成要饭的了!”
他嘴上说着刻薄的话,但眼神里那抹想去又不敢去的纠结,花慕晴是看得清清楚楚。
是怕自己现在的样子让那孩子更难过?
还是怕触景生情,勾起更多无法面对的情绪?
不过,炎衡的纠结只持续了几秒。
他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眼神猛地一凝,身体前倾,盯着花慕晴,语气变得低沉道:
“哦,对了!”
“不管那小子现在在你们那儿怎么样,你们[龙影突击队]......”
“都别他妈给老子动什么歪脑筋!少在那儿给他灌迷魂汤,洗什么脑,忽悠他加入你们!”
他那只独臂的拳头在桌上轻轻砸了一下,强调道:
“那是我师父留下的独苗!独苗啊~!老子拼了命也想让他过点安稳日子,读点书,以后找个正经工作,讨个娘们儿,平平安安一辈子!不是让他去跟你们搞那些神神鬼鬼,动不动就缺胳膊少腿甚至把命搭上的破事!”
他瞪着花慕晴,眼神凶狠,仿佛她敢说个“不”字,下一秒就能直接掀桌子。
“不然的话......”
“哼!”
他冷哼一声,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再明显不过。
花慕晴看着他这副护犊子护到蛮不讲理,甚至有点撒泼耍横的样子,心里明白,今晚关于吉克达依的任何话题,都不可能继续下去了。
她也没生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她站起身。
“那好吧。炎衡大叔,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她顿了顿,看着还坐在那儿,一脸强硬的炎衡,补充道:
“等你想通了,或者......想见他的时候,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也不等炎衡回应,转身就准备离开。
“诶?!” 炎衡看她真要走,愣了一下,下意识叫住她。
“你去哪儿啊?这串儿还没吃完呢!”
他指了指桌上还剩小半的烤串。
花慕晴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回应道:“执勤。 晚上还有安排。”
她的理由很简单,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然后,她看了炎衡一眼,叮嘱了一句:“大叔,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烧烤店门口走去。
“诶!等会儿!妈了个巴子......”
炎衡见她真要走,赶紧从椅子上欠起身,嗓门提起道:
“你账结了吗?!”
他独臂撑在桌上,冲着花慕晴的背影喊:“别他妈告诉老子你请客,结果是让老子这个伤残人士自个儿掏腰包啊?!老子现在可是失业人员!”
他这嗓门不小,引得旁边几桌客人又看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已经走到门口的花慕晴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只是抬起手,随意地向后摆了摆,清冷的声音飘了过来:
“早结了。你慢慢吃,不够再点,算我的。”
话音落下,她已经掀开塑料门帘,身影融入了外面街道的夜色与霓虹之中,消失不见。
留下炎衡一个人还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张着嘴,对着空荡荡的门口,那句“再点算你的”还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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