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炭火噼啪作响，衬得这寂静更加压抑。
良久，刘澈才开口：“药是谁开的？”
“太医院院正，李太医。”老头顿了顿，“但老奴怀疑……真正下命令的，是舒贵妃。”
“为什么？”
“因为……”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娘娘薨逝前三天，舒贵妃来过。老奴在门外，听见她对娘娘说：‘姐姐，你该休息了。’”
刘澈闭上眼。
手，握得指节发白。
九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冷静点。”
刘澈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
但他没发怒，只是看着老头：“除了药渣，还有其他证据吗？”
老头摇头：“没有了。娘娘薨逝后，所有相关的东西都被处理了。老奴能藏下这包药渣，已经是万幸。”
他看向刘澈，跪了下来：“殿下，老奴有罪。这十四年，老奴日日忏悔，夜夜难眠。殿下要杀要剐，老奴绝无怨言。只求……只求殿下能为娘娘讨回公道。”
刘澈扶起老头：“你起来。你有罪，但罪不至死。从今天起，我会派人保护你。你继续开你的药铺，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们。”
老头愣了：“殿下……”
“活着。”刘澈看着他，“活着，才能作证。”
老头泪流满面，重重磕了个头。
离开仁心堂时，天已经黑了。
马车里，刘澈一直沉默。
九儿看着他紧握的拳头，想了想，开口：“刘澈。”
“嗯？”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刘澈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查到底。”
“怎么查？”
“李太医还活着。”
刘澈沉声道，“八年前告老还乡，现在在江南。我要找到他，问清楚。”
九儿点头：“行。不过你现在伤还没好，这事交给我。”
刘澈看她：“你？”
“怎么？看不起我？”
九儿挑眉，“查案我不在行，但找人我在行。我们土匪窝里找人，靠的不是脑子，是路子。”
她顿了顿：“江南那边，我爹认识几个老兄弟，在那边跑镖。我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比你们官府找人快。”
刘澈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九儿，谢谢。”
“谢什么。”九儿摆摆手，“你帮我讨嫁妆，我帮你查案子，这叫互相帮忙。”
她看着窗外夜色，忽然想起一句顺口溜，念了出来：“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话我爹常挂在嘴边，现在送你了。”
刘澈笑了：“这话……倒是实在。”
“那当然。”九儿转头看他，“刘澈，你放心。这事，我帮你。”
刘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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