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在深夜紧闭,但六皇子的马车,守门的禁卫不敢拦。
马车一路驶到御书房外,刘澈和九儿下车时,老太监已经候着了。
“殿下,陛下已经歇下了。”老太监低声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等不到明日。”刘澈面色沉静,“烦请公公通报,就说——儿臣有关于母后之死的要紧事禀报。”
老太监脸色一变,犹豫片刻,还是进去了。
不多时,他匆匆出来:“陛下请殿下进去。这位姑娘……”
“她跟我一起。”刘澈道。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皇帝披着件常服,坐在书案后,脸色不太好看——任谁大半夜被吵醒,心情都不会好。
“老六,你最好有要紧事。”皇帝沉声道。刘澈跪下行礼:“儿臣确有要事。此事关乎母后当年死因,儿臣不敢拖延。”
皇帝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刘澈将李太医的私册、孙大夫的证词、还有那包药渣,一一呈上。
“父皇请看。”他声音平静,“十四年前,母后并非病逝,而是被人下毒害死。下毒之人,是舒贵妃。帮凶,是太医院院正李太医。”
皇帝接过那些东西,一一看过。
越看,脸色越沉。
御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皇帝才放下册子,抬眼看向刘澈:“这些……你从哪里得来的?”
“儿臣查了十四年。”刘澈抬头,直视皇帝的眼睛,“父皇,母后死得冤枉。这十四年,儿臣没有一天忘记。”
皇帝沉默。
他想起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他的发妻,刘澈的母亲。
她也曾在这御书房里,为他磨墨,为他添茶。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可她走得太早了。
早到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她。
“父皇。”刘澈声音低沉,“儿臣求您……为母后做主。”
皇帝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冰冷。
“传朕口谕。”他沉声道,“即刻封锁舒贵妃宫中,所有人等不得出入。传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入宫。”
老太监领命而去。
皇帝看向刘澈:“老六,你先回去。这件事,朕会查清楚。”
“父皇……”
“回去。”皇帝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伤还没好,别折腾了。”
刘澈还想说什么,九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看了九儿一眼,最终低头:“是。”
退出御书房,夜风很凉。
刘澈走在宫道上,脚步有些踉跄。
九儿扶住他:“慢点。”
“九儿……”
他低声道,“你说……父皇会怎么做?”
“会查。”
九儿说,“查清楚了,该罚的罚,该杀的杀。”
刘澈苦笑:“可我担心……父皇会心软。舒贵妃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有三哥……”
“那你就小看你父皇了。”九儿认真道,“一个能当皇帝的人,不会在这种事上心软。否则,他坐不稳这个位置。”
刘澈看着她,忽然问:“九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九儿想了想,“我会先把人抓起来,审清楚了,该砍头砍头,该流放流放。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睡一觉。”
九儿打了个哈欠,“这都大半夜了,困死了。”
刘澈失笑:“你倒是实在。”
回到别院时,已是子时。
刘澈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证据,一动不动。
九儿端了碗热汤进来:“喝点,暖暖身子。”
刘澈接过,却没喝:“九儿,你陪我坐会儿。”
九儿在他对面坐下。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脸。
良久,刘澈才开口:“我母后……是个很好的人。”
九儿静静听着。
“她从不跟后宫那些妃嫔争宠,也不教我去争什么。”
刘澈回忆道,“她总说,人这一辈子,活得问心无愧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可她走得那么早……那么冤枉。”
九儿想了想,开口:“刘澈,我娘走得也早。虽然我记不清她的样子了,但我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是梨花的味道。”
刘澈抬头看她。“所以我爹给我取名‘梨花’。”
九儿笑了笑,“他说,这样我娘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她看着刘澈:“你母后虽然不在了,但她在你心里,不是吗?那她就一直陪着你。”
刘澈怔住了。
这话……说得简单,却触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九儿,”他轻声道,“谢谢你。”
“谢什么。”九儿摆手,“咱们是兄弟,说这些见外。”
她站起身:“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走到门口,她回头:“对了,你母后的仇,咱们一定报。我棠梨花说到做到。”
刘澈看着她,重重点头:“好。”
九儿走后,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刘澈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母后生前最爱念的一句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那时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人生一世,如飞鸿踏雪,留下浅浅的痕迹。
但有些人,有些事,却会在心里刻下深深的印记。
比如母后。
比如……九儿。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一饮而尽。
然后吹灭蜡烛,起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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