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默许,如同在东宫与朝堂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东宫内,九儿带着人“做操”做得风生水起;东宫外,某些消息灵通又恪守古礼的朝臣,却有些坐不住了。
这日大朝会,议事毕,眼看快要散朝,一位以古板耿直闻名的老御史,出列了。
“臣,有本奏。”老御史声音洪亮,手捧玉笏,神情肃然。
龙椅上的皇帝抬了抬眼皮:“讲。”
“臣听闻,东宫近日有……不妥之举。”
老御史开门见山,“太子妃人选棠氏,入住东宫后,非但不潜修女德,谨守闺仪,反以奇技淫巧之‘操练’为名,聚众喧哗于宫闱,举止粗放,有失庄重。长此以往,恐损太子清誉,更失皇家体统!臣恳请陛下,下旨申饬,导其归于正途!”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一静。
不少官员交换着眼神,有的面露赞同,有的蹙眉不语,更多的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作壁上观。
皇帝没说话,目光淡淡扫向下首站着的太子刘澈。
刘澈出列,面色平静,对着御座一礼,然后转向那位老御史,语气温和:“王御史所言,可是指棠氏于东宫带领宫人强身健体一事?”
老御史梗着脖子:“正是!宫中自有法度,女子当以贞静为要。如此抛头露面,呼喝操练,成何体统?岂是未来国母应有之风范?”
刘澈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他的话,缓缓道:“御史所言,女子贞静,确是古训。然……”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却陡然带上了一丝锐气:“敢问王御史,去岁宫变之夜,叛军围困父皇与孤于乾清宫,箭矢如雨,刀剑加身,千钧一发之际,满朝文武,谁人救驾?”
老御史一愣,脸色微变。刘澈不待他回答,继续道:“是御史您?还是哪位秉持‘贞静’古训的闺阁女子?”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声音清晰,“是棠氏!是她不顾生死,单枪匹马杀入重围,一身是血,犹自死战不退!是她一双铁拳,为父皇与孤,砸开了生路!”
殿中愈发寂静,落针可闻。
许多官员低下了头,那夜惊心动魄的景象仿佛重现眼前。
“体统?风范?”刘澈轻轻重复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孤只知道,若无棠氏当夜之‘粗放’,若无她那身‘有失庄重’的力气和胆魄,今日这大殿之上,是否还有孤与诸位议事之机,尚未可知!”
他转向御座,躬身道:“父皇,棠氏于国有救驾定乱之大功,于儿臣有生死相护之情义。她性情率真,不喜拘束,然其心赤诚,其行磊落。入住东宫后,带领宫人强身健体,亦是出于体恤下人之仁心。儿臣以为,此非但不为过,反显其纯善本色。若以此等小节非议功臣,恐令天下忠勇之士寒心!”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更将问题拔高到了“功臣待遇”和“朝廷脸面”的层面。
既点明了棠梨花的不可替代之功,又暗指御史苛责功臣,不识大体。
那王御史被堵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说救驾之功不如女子仪德重要?那岂不是将自己置于不忠不义之地?
其他几个原本也想附议的官员,见状也都缩了回去。
太子明显护定了未来太子妃,言辞又占尽道理,皇上也未有表态,此时出头,绝非明智。
皇帝高坐龙椅,将殿中情状尽收眼底。
他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涨红着脸、进退维谷的老臣,心中暗自点头。
澈儿这番应对,分寸拿捏得极好。
既维护了心上人,又站在了道义制高点,让人无从指摘。
看来,这太子之位,他坐得越来越稳了。
“好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棠氏之功,朕与太子铭记于心。其性情如何,太子既已陈情,朕亦知晓。强身健体,并非恶事。此事,不必再议。”
他目光淡淡扫过王御史:“王御史恪尽职守,其心可勉。然亦须知,凡事需观其大节。退下吧。”
“臣……遵旨。”王御史冷汗涔涔,连忙躬身退回了队列。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散朝后,刘澈随着皇帝回到乾清宫。
皇帝挥退左右,看了儿子一眼,忽然道:“你倒是护得紧。”
刘澈坦然道:“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她值得。”
皇帝哼了一声,却没再多说,转而提起了漕运的事情。
但经此一事,朝堂上下都明白了太子的态度。
那位“不重仪德”的未来太子妃,有太子殿下亲自保驾护航,动不得。
私下里的议论或许还有,但至少明面上,再无人敢轻易拿“仪德”说事,去触太子的霉头。
消息传回东宫芷兰轩时,九儿正在研究皇帝赏的那本“养生导引图说”,看得直打哈欠。
王老二绘声绘色地学说着朝堂上太子殿下如何“大杀四方”,怼得老御史哑口无言。
九儿听完,把图说丢到一边,挑了挑眉:“刘澈这家伙,嘴皮子还挺利索。”
语气随意,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被人如此坚定地维护着……感觉,好像还不赖。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行了,别八卦了。走,到时辰了,该去带着小的们‘有失体统’了!”
王老二嘿嘿一笑,连忙跟上。
东宫的上午,依旧充满活力(且喧闹)。
而朝堂上的那一幕,则悄然奠定了未来太子妃在东宫,乃至在整个宫廷中,超然且特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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