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朝廷封印在即,刘澈却愈发忙碌。
除了要应对西北边境持续的紧张局势,他更是抓住年前最后的时间窗口,开始着手推行他筹谋已久的一系列新政。
这些新政,多是他这些年在地方查案、在京中观政时,洞察到的积弊,并与幕僚精心拟定。
主要包括:清丈田亩,核实赋税,打击隐田漏税;整顿漕运,革除中饱私囊的陋规;修订部分过于严苛、不合时宜的刑律;以及,在部分州县试点,有限度地放宽对商贾的限制,鼓励通商,以充实国库。
每一条,都指向了当前朝政的痛点,也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了某些既得利益集团——尤其是那些依靠祖荫、兼并土地、把持地方漕运、或与旧有商路利益捆绑深厚的世家勋贵——的尾巴上。
起初,碍于太子刚刚立下大功,声望正隆,且皇帝明显支持,反对的声音还只是在暗中涌动,或是在朝堂上拐弯抹角地表示“需从长计议”、“恐生民变”。
但随着刘澈态度坚决,雷厉风行地开始部署,尤其是清丈田亩和整顿漕运的先行官吏派往江南、漕运沿线等利益盘根错节之地后,暗处的反扑终于按捺不住了。
先是派往江南主持清丈的钦差,在地方上遭遇了各种软钉子——地方官员阳奉阴违,乡绅豪族串联抵制,丈量文书屡屡“意外”损毁丢失,甚至丈量胥吏被当地不明身份的地痞流氓殴打驱赶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接着,朝堂上弹劾的奏章忽然多了起来。
不再直接针对新政内容,而是攻讦推行新政的官员“操切邀功”、“滋扰地方”、“与民争利”,更有甚者,翻出一些官员陈年旧账,捕风捉影,进行人身攻击。
矛头虽未直指刘澈,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给太子施压,剪除其羽翼。
暗地里的手段则更加阴险。
东宫几位积极参与新政筹划的属官,家中接连“遭贼”,虽未伤人,却丢失了一些不甚紧要的文书信函,显然是警告。
更有两名派往漕运枢纽之地的中层官员,在赴任途中“意外”坠马受伤,不得不返京休养。
一时间,东宫内外,气氛陡然凝重。
刘澈每日面对的,除了堆积如山的政务和边境军报,还有源源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和隐在暗处的恶意。
他神色依旧平静,处理公务有条不紊,但眼底的寒意却一日深过一日。
常在明德殿伺候的王顺等人,都能感觉到殿下身上那股日益迫人的威压和冷冽。
这一日深夜,刘澈仍在书房批阅奏折。
烛火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显得有些孤峭。
影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有线索了。江南阻挠清丈之事,背后有几家当地豪族串联,其中……有安平侯府远亲,亦有已故陈太妃(即之前派嬷嬷去芷兰轩的那位)娘家的旁支在背后支持。漕运之事,则与以荣国公府为首的几个勋贵家族掌控的船行、码头利益息息相关。近日朝中弹劾风波,亦有多位御史私下与这几家有过往来。”
刘澈笔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影一继续道:“还有……暗卫发现,京城近日涌入一些陌生面孔,身手不俗,行踪诡秘,似在暗中窥探东宫动向,尤其是……芷兰轩那边。属下已加派了人手暗中保护棠主子,但恐对方狗急跳墙。”
笔尖在奏折上划下重重的一勾,力透纸背。
刘澈终于抬起头,眼中寒光乍现,如同淬了冰的利刃。
“果然……是他们。”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新政触及根本,便坐不住了。明的暗的,都使出来了。”
他将笔搁下,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寒风呼啸,卷起檐角的积雪。
“继续盯紧。江南那边,让影三持我令牌,调动当地驻军,必要时以‘抗旨不尊、殴伤朝廷命官’之名,直接拿人。漕运沿线,搜集荣国公府等不法证据,尤其是勾结地方、盘剥百姓、中饱私囊的实证,务求铁证如山。”
刘澈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京城这些跳梁小丑……”
他转过身,目光幽深:“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雷霆手段。影一,调动‘暗影’,彻查所有近期入京的可疑人员,尤其是与那几家有牵连的。但凡有异动者,不必回禀,直接拿下,严加审讯。东宫和芷兰轩的防卫,提升到最高等级,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是!”影一凛然应命,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刘澈重新坐回书案后,看着跳跃的烛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想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阻挠他?想动他在意的人?那就看看,是谁先粉身碎骨。
他拿起下一本奏折,神情已恢复平日的沉静,仿佛刚才那凌厉的杀意从未出现过。
但风暴,已然在他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汇聚。
而此刻,芷兰轩内,九儿刚刚结束晚间的放松拉伸(她自创的),正准备沐浴休息,对即将到来的暗流汹涌,浑然不觉。
只是偶尔,她会望向明德殿的方向,看到那里依旧亮着的灯火,眉头微蹙。
“这家伙,又忙到这么晚……身体吃得消么。”她嘀咕一句,决定明天再去小厨房“研究”点新补品(在王老二和厨娘心惊胆战的注视下)。
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刘澈,也可能波及她的阴谋,正在暗处悄然织网。
而刘澈,已张开了更严密、也更锋利的网,静待猎物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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