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可怕，连风掠过草丛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巫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醒转的小灰，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战焱，嗫嚅着不敢出声。
刚才他斥责柔柔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
小灰趴在地上，小短腿还在隐隐作痛，却挣扎着朝战焱伸出手，声音软糯又带着后怕：
“王兄……是姐姐救了我……她吸了我腿上的黑血，还敷了草药……”
战焱的目光没动，依旧落在柔柔身上。
他的红瞳深邃如渊，看不出情绪，却让周遭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侍女们早就吓得跪倒在地，生怕牵连到自己。
柔柔垂着头，攥紧了沾满草药汁的双手，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像是要将她看穿。
良久，战焱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都起来。”
跪着的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巫医，”
战焱的视线终于移开，落在老者身上，
“检查小少主的伤势。”
“是，是！”
巫医连忙应声，蹲下身仔细查看小灰的伤口。
指尖触碰到那片已经消肿不少的肌肤，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低声道：
“殿下，小少主的蛇毒……确实解了大半，这草药……药性霸道，竟精准克制青鳞蛇毒。”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兔族雌性，竟然真的懂医术。
战焱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
侍卫和侍女们立刻躬身告退，连巫医都识趣地带着学徒离开，偌大的院角，只剩下他们三人。
小灰还在哼哼唧唧，战焱弯腰将他抱起来，动作难得轻柔。
等哄得小灰重新闭上眼睛，他才转过身，看向依旧垂着头的柔柔。
“抬起头。”
柔柔的心跳漏了一拍，缓缓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瞳。
阳光落在她沾着血污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近乎倔强的平静。
战焱的目光扫过她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血痕迹，又落在她的手上。
沾满了绿色的草药汁，甚至指甲缝里都嵌着泥。
他忽然迈步走近。
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柔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懂草药？”
战焱停下脚步，声音淡漠。
柔柔的指尖颤了颤，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颤抖：
“不……不懂……只认得几种……是在兔族野外生存时，偶然记下的……能保命……”
她不敢暴露太多。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兽世，一个弱小的兔族雌性，若是身怀异术，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战焱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刺穿她的伪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柔柔以为自己要被惩罚时，才听到他再次开口。
“明日起，去药草园做杂役。”
柔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药草园？
那是狼族储存和培育草药的地方，也是巫医的地盘。
让她去那里做杂役，意味着……他没有惩罚她？
甚至，给了她一个接触更多草药的机会？
战焱没看她的表情，已经抱着小灰转身，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
“安分做事。”
冰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柔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主殿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直到一阵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她才缓缓握紧了双手。
机会。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机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草药的汁液，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药草园……
柔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药草园方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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