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下你手里所有的天娱股份，并给深海文化注资3000万。”
林念不急不慢的抛出自己的橄榄枝。
“我们做同一家公司的股东，不就有一致的利益了？”
沈怀涛闻言放下茶杯，挑挑眉：“小林总，3000万注资的确很吸引人，但我不会用深海的股份做配货来卖天娱的股份。”
直接明了的拒绝。
“沈总很看好天娱？”
“小林总不也一样看好吗？”
林念笑笑：“不一样，我对深海和星途，也非常看好。”她认真的看向沈怀涛，“自己亲手创建的公司，真的舍得就这样卖掉吗？”
沈怀涛被她真诚的发问触动，愣住一瞬，防御的态度缓和下来。
他长叹一口气：“舍不得是一回事，利益最大化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个蓝色文件夹推到了他的面前。
“或许，这个折中的方案您会感兴趣。”
回家的路上，暮色正一层层地染透天际。
晚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都市特有混合了尾气与凉意的味道。
沈彦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手中装着刚签好的合同的文件袋，目光却投向窗外。
她连文件袋都提前准备好了，是带着一定能谈成的心来赴约的吧。
车窗外，红色的刹车灯连缀成片，明灭不定地映在沈彦有些出神的眼底。
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正吞噬着最后一点天光，转而亮起疏密有致的方格灯火。
这繁华而机械的景象，此刻在他眼中却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如同他的心一样。
沈怀涛稳稳踩下刹车等红灯，他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儿子。
沈彦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神情带着一丝少见的沉郁与恍惚。
他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那份合同，眼底神色复杂。
他沉吟了大约两三秒，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慨叹与毋庸置疑的认可：“你这个同学，”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最恰当的措辞，“很不一般。”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有限的空间里荡开涟漪。
沈彦回过神，抬眼和他对视，没接话。
沈怀涛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声音平和却语重心长：“多学学吧。”
话音落下，读秒归零，绿灯亮起。
车子重新汇入向前涌动的光河。
沈彦的目光，从遥远的地方被轻轻拉回，他低下头，似乎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手中合同上那个清峻雅致的签名。
道别前，林念特意嘱咐过要尽快，她怕付远志在交易前就被拘留。
没想到只隔一天沈彦就打来了电话，说天娱那边的情况大概摸清楚了，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谈。
“你后面有选修课吗？”林念抱着书和舍友一起往宿舍走。
沈彦看一眼因为修双学位而满满当当的课程表，淡定开口：“没有。”
“去“默”谈吧，停车场见。”
教学楼离停车场更近，沈彦先到等在林念的车旁边。
林念远远走过来，离着还有几步把车解锁，钥匙朝沈彦一丢：“你开吧。”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在“默”会所低调黑色描暗金的门廊前停稳。
深灰色的建筑墙体在夜色中像一块沉默的巨石，只有门楣处一道纤细的暖光，勾勒出简约的线条。
林念带着沈彦径直往自己的专属包间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廊柱旁的阴影中踱了出来。
周司礼像是早已等在那里，裁剪精良的西装里衬衫敞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是他一惯的浪荡样子。
看向林念的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占有性的不悦。
“你什么时候回申城的？”林念有些意外，下意识问道。
话一出口，对面的人脸色又黑了一分。
显然，这单纯的疑问落在周司礼耳中变了味道。
他的视线锋利地扫过紧跟在林念身侧的沈彦，年轻、高大、俊秀，带着一种干净的疏离感，就算他打心底不想承认，但两人那种难以言喻的般配，就这样无比客观的摆在那。
这画面刺得周司礼瞳孔微收，醋意混着被忽略的恼火翻滚上来，语气便带上了尖刻的讽刺：“怎么？用完我就不想看见了？”他特意咬重了“用”字，暧昧又挑衅。
林念蹙眉，懒得理会他这突如其来的疯话。
她侧身，很自然地轻轻拉了一下沈彦的手臂袖口，“我们走。”动作干脆，姿态分明。
这下更刺激了周司礼。
他上前一步，准确地在林念擦身而过时扣住了她的手腕：“聊聊？”他压低了声音，力道不容挣脱。
林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问：“正事儿？”
周司礼下颌线绷紧，点了点头。
“等着。”林念丢下这两个字，毫不费力的掰开他的手，不再看他一眼，带着沈彦径直朝会所深处走去。
周司礼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灯光柔和的转角，半晌才回过味来。
她敢就这么晾着我？
专属包厢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隐约的乐声。
房间内光线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檀香。
林念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神色已恢复一贯的清冷温和，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沈彦在她对面坐下，他听出来了，刚刚那个人就是那天在酒店给林念打电话的周司礼。
心里的疑问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但他立刻将它们斩断。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过问什么。
他收敛心神，从文件袋中取出几张简要的记录。
“沈总那边打听到一些消息。”他开口，声音平稳，“目前付远志还没有表现出脱手股份的意向，但公司内部几个股东不满他儿子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想要求他个人承担，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所以也有人提议让他用股份抵。”
林念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付远志目前很谨慎，不过，倒是有一个现成的而且出价相对公道的买家愿意收购他的股份并承担赔偿，天娱现在的最大股东，赵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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