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玖莱露出了脸，心情颇好，眉眼都在笑似的。
玖恩愣了一下，记忆里似乎在有了侍从后，他很少有这样的表情。
“早。妹妹，要不要像以前那样，来个早安吻？”
玖恩还没回神，脸颊冷了一下。
见玖恩怔愣，玖莱戏谑地笑了笑。
“怎么？”他凑近了她，“分开这段时间就忘了吗？”
“这里不流行贴面礼。”玖恩让了一步，“现在几点？”
她看向玖莱身后的走廊，暮色透过走廊上端的窗户浸润了木地板。
“快七点了。”玖莱在玖恩让一步时，极快地眯眼，而后侧了侧身，让出了门的一半，“走吧，我们去狩猎吧。”
“狩猎？”玖恩看向玖莱，“你要去哪里狩猎？”
“这地方大得很，总有些……阴暗的地方，不是吗？”
“经常去那里？”
玖莱耸耸肩，“我可不会亏待自己。”
“……”玖恩忍不住用手指戳玖莱，还没戳到时，忽然意识到这动作太过亲昵，于是停住了。
玖莱却有些开心，往玖恩这靠了一些，“戳呀，怎么不戳了？”
对上玖莱期盼的眼神，玖恩别过了头，“我们还能这么亲密吗？”
“当然。”玖莱盯着玖恩悬空的手指，恨不得现在就能被戳一下。
这一下就意味着她的松动和原谅。
玖恩总觉得不对劲，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玖莱。
为什么追着他、想要杀她的哥哥忽然就求着她原谅？
玖莱说要她原谅，她觉得像做梦。
突然间，她想起来庄衍说过的话，她困住了自己。
所以是不是她真的误解了？
就像所有的许愿者来到店铺，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他们总是以自己的眼光去看待所有发生的事。可是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一旦脱离那个世界，选择就不一样了。
“怎么了？不戳吗？”玖莱抓住玖恩的手指，往自己胸口抵了一下，“好了。”
他咧开嘴笑了，溢满笑的眼底掠过苦涩，“现在让我带你去我的狩猎场，好好招待我的妹妹。”
下了二楼，两人站在店铺门前，玖莱握住把手，回头看了看店铺里。
“他不出现了？”
玖恩摇摇头，“不知道。我很少见他出现。”
“你说他快消失了，所以会不会现在已经……”
玖恩皱眉，“不会吧。”
“也是。”玖莱不在意地回头，“估计懒得管我们。”
他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玖恩紧接着跨出了门，又走了两步，等着下一刻回到店铺。
但，她预料的情形没有发生。
她站在了店铺门口，南枝湖路两端延伸入暮色，整条街上没什么人，倒是能看到路口主干道上的人影。
“这边。”玖莱打了个响指，指向通往主干道的方向。
玖恩默默地跟着玖莱，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背影上。
他走路的姿势没变，身姿挺拔，步伐轻快，偶尔会快两步，像踏出小舞曲。这是他心情好的表现。
要是心情不好，那就是一阵疾步，就像追她时那样。
玖莱的情绪其实很好理解，他不像她。
即使是双生，她似乎都比玖莱多点想法？或者玖莱天生就比她更冷静一些。
他对庄衍似乎有那么点兴趣，不然临出门时怎么会问到庄衍，还觉得庄衍懒得管他们。
也许不是懒得管他们，是没力气管他们？
这想法一冒出来，心就突地跳了一下。
梦中，那酸酸涩涩的感觉一下涌了上来。
“想什么呢？”
前方的玖莱站在路口，皮靴哒哒踏了两下地面，“前面人多，跟紧我。”
说完，他就转身。
玖恩收回思绪，准备好跟着他一起快速闪过主干道上的人群。
但玖莱没有动，反而又转回身，伸出了手。
“牵着。”
玖恩盯着他手掌三秒，“不用吧……”
“当然要。这样效率高。万一你丢了呢？”
玖莱说得理所当然，甚至把手往前送了送，催促：“快点。”
“……”
玖恩伸手握住他的手。
玖莱满意了。
两人快速从南枝湖路闪了出去，又从主干道上闪过。
快速移动中，玖恩瞥到了玖莱上扬的眼角。
他很开心。
手牵着手，她觉得真的有些幼稚。
诞生的前50年，手牵着手，自然而然。再往后，慢慢就不再牵手了。
现在这是回到了幼年期？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玖莱忽然说：“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做兄妹吧。我是哥哥，你是妹妹，这改不了。不管你什么时候原谅我，我都应该先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玖恩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说话。
“我可没有偷听哦。双生感应，你还隔绝着。”玖莱语气平稳，“我倒希望像昨天那样偶尔能感知。”
“感应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玖恩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当然。当然。”玖莱回得顺口，“你一直想告诉我，我们是两个人。”
玖恩很想问他，他真的理解什么叫两个人吗？
但他们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
玖莱停下了脚步，并示意玖恩噤声。
他轻轻地迈着步子，像无声的黑影没入昏暗的巷子里。
玖恩跟着他的步伐，无声无息地隐入。
***
店铺静悄悄。
月色已经穿过窗户映入，照亮了走廊的楼梯。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依旧藏在暗处。
那楼梯的入口在厨房附近，轻易不会被发现。
庄衍从长榻上坐起，抬手碰了碰唇，低笑起来。
“这梦……真是……”
含糊的尾音消散了。
他理了一理长袖，又拉了拉衣襟，从床榻上起身，走到了桌边，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地下室突然亮了起来，墙上多了他的影子。
他回头看了看地下室，四周的禁制完好无损。
如果有人闯入，就会激活阵法。
正中的长榻铺着白狐皮，一头放着玉枕。
靠墙的方桌旁是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一些古老的法器。
而对面，也就是长榻另一边，则是一个衣桁，挂着那件烟水杏花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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