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生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瞬间,忽然就有些想笑,他是觉得自己可笑,怎么会觉得儿子才是跟自己亲近的那个,这两个孩子都像极了他娘。一点儿都不跟自己亲近,谁有钱就跟谁好,自己居然到现在才看明白……
不过也不算迟,离了就离了吧,没了就没了吧,反正自己这辈子已经被毁了!
“老二,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找村长,把事说清楚了,让村长过来给咱主持公道,写下休书,赶紧放人家走,人家等着去找有钱人呢!”
老太太的声音添了几分不耐烦,石春生和石冬生同时回过神来。石冬生是转头看向大哥,石春生是疲惫的点了点头。
林淑芬哭喊着:“当家的,我不能就这么走啊,我们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虽然一开始是我不对,可是我们还有这两个孩子,你就这么狠心扔下我不管吗?我们一块儿挣下了这么大的家业,就算是走,你也不能让我就这么啥也没有走了呀……”
“行了,你也别哭了,不就是要银子吗?到时候给你就是了,别在这大呼小叫的,家里现在一共就五两银子,你是知道的,我拿一半,你拿一半,这是我能给你最多的东西,不然的话我就让你净身出户!”
提到净身出户,林淑芬像是突然被拎住了脖子的鸭子,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林淑芬瞬间不再闹了,哪怕只拿二两多的银子,也不敢再胡闹。
音音下意识的转头询问哥哥姐姐,可是那询问的小眼神落在谁的头上,谁都摇头。
刘翠玉更是一脸无辜:“我啥也不知道,你可千万别问我!”
林淑芬的眼睛狠狠地剜了一眼音音。
音音翻了个白眼。
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大伯不要你的!
林淑芬能看懂音音的意思,气得脸都绿了。
村长没想到,老大家老二家这么多年鸡飞狗跳,最后竟然能走到这个份上,一边叹气,一边赶紧跟着过来,生怕来晚了再出什么变故。
“怎么好好的就说到非要写休书了,你们都商量好了吗?确定好了之后我再写,别到时候有什么变动,又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还有你啊,老嫂子,孩子们吵成这个样子,你咋也不帮着说句话呢……”
“村长,这可不是我这当老人的没德行,是他们俩把事儿做绝了,这两个小兔崽子还商量着谁有钱就跟着谁呢!”
石老太太也没隐瞒这些事情,都已经把村长弄来了,隐瞒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会被人知道,与其这样不如大大方方说了,反正错不在自己家。
“这……哎……”
村长也只能叹了口气,要是说别的还好,话说到这份上,换做是自己的话,也得赶紧把人弄出去!谁有钱就跟着谁,这还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能说的话吗?当大人的得多难受啊!
“老嫂子,你啥也别说了,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家现在都这样了!”
村长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淑芬,转头就把休书写了。
林淑芬瘫坐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自己的名声,还有弟弟,弟弟以后怕是找不到媳妇了,这些都怪他们,要不是他们今天来,刺激着自己,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也就不会到这个份上了……
“哎哟我的娘啊……”林淑芬蹬着腿在地上嚎啕大哭:“这可真是没有活路了,老石家的逼死人了,这是不让我们活呀……”
“一家子逼死我们妻儿老小,巴不得再找一个吧,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家子人,现在还要写休书休了我,我是犯了哪条啊……”
林淑芬绝口不提自己做了什么,只说自己妻儿老小孤苦无依,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只可惜这个村子里的人,和林中芬或多或少的都有过交集,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会儿大伙看着非但没有上前阻拦,反而心里有些痛快,或许老大离了这个女人能过得更好呢,自己一个人比什么都自在!
“行了行了,哭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休书已经写好了,东西拿了就赶紧滚吧。可别说我们村的人对你们不好,没打你们出去算不错了!”
村长直接把休书给他俩按了手印,然后一人一份丢了过去。
“还有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连你爹都不认了,只认钱是吧?早晚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跟着你娘走吧,以后都不用来了,将来给你爹张罗个好媳妇,日子得过得比你红火!”
村长也是一肚子火气,虽然石家一直不安生,但是也是自打这个老大媳妇进门开始的,整天里调三窝四的。
休书到手,事情已成定局,林淑芬哭着喊着要五两银子,不然的话就不走了。
石春生看的好笑,刚刚还说要一半就行,这会儿又非得全要,是觉得自己没办法了吗?
“林淑芬,你非得让我把十年前那件事说出来吗?”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大伙都知道这里的肯定有故事,一个说话咳嗽的人都没有了,支楞着耳朵,只恨自己不是猫狗。
林淑芬的嗓子就像是突然被鸡踩了似的,干咳两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双眼带上了几分惊恐和羞愤:“石春生!!你这个老东西,你有没有想过把这话说出来,闺女儿子该咋办?你又该咋办?到时候一个愿意跟着你的女人都没有。你还当这是啥光荣事儿呢?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从跟你成亲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你给毁了,生这俩孩子,只是为了以后能有个保障,但是没想到他们俩也跟你一样不是个东西,所以我一个都不要了,大不了我以后孤老病死,只要能把我娘侍奉走了就行。”
石春生满脸的淡然。
“你!石春生!我就要五两银子,你赶紧给我!”
“十年前孩子病着,我去给孩子挣买药的钱,你偷偷跟人睡过。”
石春生半点机会都没给她,眼底全是破釜沉舟的愤怒和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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