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炽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未变。
“她值得。”他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力度，“至于原因……闻先生若真有兴趣，不妨亲自去看看。或许，你会发现，她比你想象的，更有趣。”
闻栩注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有趣？”他轻声重复，“能让陛下用‘有趣’这个词，还如此大动干戈的人……”
他倒也想看看这位苏小姐究竟有什么魅力。
他顿了顿，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温润如初，却隐约透出几分兴味。
“好。四成开采收购权，加上三年的优先采购协议，九折。我答应，派一队最精锐的‘影卫’暗中尾随，并在必要时提供支援。”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分量：
“但有两个条件。”
南宫炽：“说。”
“第一，我只确保苏夜小姐的生命安全，不介入她与南宫凛之间的任何‘互动’或‘冲突’，除非危及生命。第二，这次行动的所有细节，包括我的介入，必须绝对保密。若有半点风声泄露，协议作废，并且，我会视为陛下对闻家的挑衅。”
南宫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本来阿凛就不允许任何其他人的介入。”
闻栩微微颔首：“那么，交易成立。我会立刻安排。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在下告辞。”
他转身，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书房内，只剩下南宫炽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闻栩消失的方向，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让闻栩介入，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眼下，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在阿凛的疯狂和苏夜的安全之间，取得平衡的方案。
“苏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桌上一个暗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刻着火焰纹路的耳钉。
那是他早已准备好，打算在合适时机送给她的定位兼微型护盾发生器。
希望，不会有用到它的时候。
悬浮艇无声地滑过最后一片丘陵地带，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苏夜透过舷窗看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仍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那是一片无法用常理形容的地域。
地面在这里像是被某种巨力粗暴地撕裂、掏空，形成一个巨大到望不见边际的凹陷盆地。
盆地上空，终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迷雾，迷雾深处，偶尔有暗紫色的电弧无声划过，照亮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声音”，或者说，是“能量的声音”。
即使悬浮艇还未完全进入盆地范围，苏夜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混乱的嗡鸣。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响，而是无数种不同频率、不同属性的能量在彼此冲撞、湮灭、扭曲时，直接在精神层面产生的“噪音”。
让人心烦意乱，头皮发麻。
盆地边缘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以违反重力的姿态扭曲矗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欢迎来到‘亡灵深渊’观光区，”南宫凛操控悬浮艇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巨岩后方降落，关闭引擎，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皇家林苑的温泉‘刺激’多了？”
苏夜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飞行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没好气道：“刺激得我想给你一拳。”
“那也得等探索完。”南宫凛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储物柜里取出一个轻便的能量检测仪和几张防水地图，“来吧，你整天和他们在一起合计，完全没有想到要找我这个队员一起商量，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两人挤在狭小的驾驶舱里，头挨着头，就着控制台幽蓝的冷光，摊开地图。
地图上已经用不同颜色的标记笔标注了从池宸古籍中推测出的能量节点、风黎分析出的周期性能量潮汐危险时段、良屿提到的暗夜族古老警告区域，以及南宫凛自己三年前探索外围时记录下的几个相对安全路径和水下疑似入口。
“能量潮汐下次剧烈波动预计在……”苏夜看了眼手腕上风黎给的多功能探测表，“三十六小时后。我们最好在那之前进入核心区域，并找到相对稳定的地方躲避。”
“入口在这里，”南宫凛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盆地东侧一个被标记为“深瞳”的位置，“根据我的感应和古籍碎片记载，那里应该是通往水下遗迹最‘温和’的通道。前提是，得先破开外围的水系结界。”
“破开结界的消耗和风险？”苏夜追问，这是之前讨论的难点。
“消耗不小，但对我而言可控。”南宫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吃饭喝水，“风险在于，破界瞬间可能会惊动湖里的一些‘原住民’。所以我们需要快，进去后立刻隐藏气息，向深处移动。”
“原住民……”苏夜想起池宸提到的“变异古老生物”，皱了皱眉，“有具体情报吗？”
“三年前在外围遇到过一些。”南宫凛回忆道，“像放大了几百倍、长满骨刺的盲鳗，还有能释放精神干扰波纹的水母状生物。不算太麻烦，但数量多了也恶心。湖底深处肯定还有更‘有趣’的东西。”
两人又核对了一遍装备：
水下呼吸装置，南宫凛准备的改良版，能过滤水中混乱能量； 抗压防护服，苏夜从空间里拿出的风黎版顶级货； 应急能量补给以及一些解毒和稳定精神的药剂。
“差不多了。”南宫凛合上地图，蓝眸在幽光下闪着锐利的光，“现在，最后一步，清场。”
他推开车门，率先跳下悬浮艇。
苏夜紧随其后。
双脚踩在暗红色的土地上，那股混乱的能量嗡鸣感更加强烈了，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刺探皮肤和精神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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