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琛放下茶盏,抬了抬下巴。守在门口的小厮会意,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进来的是他身边的小厮,名叫青竹。生得瘦小不起眼,但机灵得很,打听消息是一把好手。
青竹快步走到陆怀琛跟前,弯腰行了个礼:“世子,那边的事,奴才打探清楚了。”
陆怀琛点头:“讲。”
青竹直起身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先是丞相夫人曹氏的伤势,大夫确认伤到了内脏,吐了两口血水,所幸程度偏轻,没有大碍。住持承诺明日派人护送回府。后山上的野猪还没找到,林子太深,没办法搜寻。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陆怀琛已经知道了。他真正想听的,是后面的东西。
青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世子让奴才留意相府那边的动静,奴才一直在茶水房附近转悠。今晚,相府三小姐身边的丫鬟碧桃出来了一趟,跑到婆子丫鬟堆里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人把今日野猪撞人的事怪到岁岁小姐的头上。”
陆怀琛的眉毛微微耸动了一下。
青竹继续说道:“碧桃说岁岁小姐是灾星,走到哪儿灾祸就跟到哪儿,叶夫人今日被撞,就是因为岁岁小姐在场。可那些婆子丫鬟们不买账,当场就把她驳了回去。
有人说岁岁小姐已经被叶家除了族谱,跟叶家断了亲,就算是灾星也克不到叶夫人头上。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当初慧明大师可能批错了命,岁岁小姐才是福星,不然怎么福星的亲娘反倒遭了殃,灾星自己倒好好的?”
青竹说到这里,自己也有点想笑,但忍住了:“碧桃没能说动任何人,灰溜溜地回去了。后来奴才远远看见她从三小姐房里出来,跑得飞快,像是被骂出来的。”
陆怀琛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抬手挥了挥:“知道了,下去吧。”
青竹又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陆怀琛重新端起那盏凉透的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是陆怀瑾。
陆怀瑾一进门就看见大哥端着凉茶在喝,不由得撇了撇嘴:“大哥,茶都凉了,让人换一盏热的吧。”
陆怀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怀瑾在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里全是好奇:“大哥,我刚才看见青竹从你这儿出去,是不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相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陆怀琛看了弟弟一眼,没有瞒他,把青竹打听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怀瑾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叶家那个五岁的三小姐,派人去散播谣言,想把野猪伤人的事赖到岁岁头上?”
“是。”陆怀琛点了点头。
“她才五岁啊。”陆怀瑾气得攥紧拳头,“五岁的小姑娘就知道使这种心眼子?这叶家的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陆怀琛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陆怀瑾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向大哥:“大哥,你之前是不是就猜到叶家会出手?我看你派青竹去打探消息的时候,一点都不着急,像是早就等着了。”
陆怀琛放下茶盏,嘴角那一丝笑意还没完全散去:“猜到了一半。”
“一半?”陆怀瑾不明白。
陆怀琛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野猪撞了曹氏,不管这件事是意外还是人为,叶家身为苦主,心里憋着火,总要找个出口。这口气往哪儿撒,是明着来还是暗着来,看他们怎么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弟弟:“我以为,动手的会是叶鸿洋或者是叶鸿翊这俩兄弟。叶鸿洋沉稳,叶鸿翊冲动,不管是谁,要么明面上查个水落石出,要么暗地里使些绊子,这些都不奇怪。”
陆怀瑾立马道:“结果没想到,动手的是那个五岁的叶瑶瑶?”
陆怀琛嗯了一声:“五岁的孩子,想出来的办法是散播谣言,把脏水泼到岁岁身上。这手段虽然幼稚,但确实够毒的。可惜太急了些,漏洞百出,那些婆子丫鬟三言两语就给驳了回去。”
陆怀瑾听完,他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就不担心吗?叶家那个三小姐虽然年纪小,但心眼这么多,往后指不定还要搞什么名堂。岁岁才四岁,哪里斗得过她?”
陆怀琛看了弟弟一眼,目光微微一沉:“岁岁用不着跟谁斗。她现在是长宁侯府的女儿,有母亲护着,有我看着,谁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陆怀瑾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那是那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陆怀琛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怀瑾,你觉得慧明大师批的命,可信吗?”
陆怀瑾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哥会忽然问这个。
他挠了挠头,想了想才说:“慧明大师是有道高僧,都说他批命灵验得很。当年给岁岁批的是灾星,给叶家那个三小姐批的是福星,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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