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我就说!”
孙红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嗓门拔高,“那个被讹了五十块钱的苦主都告到齐教授那儿去了!”
“孙红,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少说两句。”班长皱眉提醒。
“还查什么呀?人家都找上门了!”孙红撇嘴,“五十块啊!咱们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这不是抢劫是什么?”
林知夏起身朝门口走去,路过孙红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孙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干……干嘛?你还想打人啊?”
林知夏目光扫过她那张激动的脸:“孙红,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只长了嘴。”
说完,她没理会孙红气急败坏的叫骂,径直走出了教室。
……
中文系办公楼,二楼。
还没进门,林知夏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诉声。
“齐教授,您是大知识分子,您得给我评评理啊!那笔筒可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红酸枝,我就不小心摔了一下,寻思找个地儿粘粘。结果那家黑店的小伙子,也没跟我商量,上来就给我锯了!锯了啊!”
“锯完还要我五十块!我不给,他就拿刀逼着我……我这是没办法才给了钱,回头越想越憋屈,这才找到学校来……”
林知夏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人不少。
齐教授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后,旁边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者。那是历史系考古专业的泰斗-董教授。
而站在地当中的,正是那天在柳荫街闹事的油头男——赖二。
此刻他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演着,桌上放着那个被江沉修好的红酸枝笔筒。
见到林知夏进来,赖二猛地跳起来指着她:“就是她!齐教授,就是她!她是那黑店的老板娘!那天就是她指使那个男的讹我钱!”
齐教授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严厉地看向林知夏:“林知夏,这位同志反映的情况属实吗?”
林知夏没急着辩解。
她走到办公桌前,视线在那笔筒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赖二:“这位同志,你说我们锯了你的笔筒,还讹了你五十块?”
“这还有假?大家都看着呢!”赖二梗着脖子。
“好。”
林知夏点点头,转身面向一直没说话的董教授,微微鞠了一躬:“董老,您是文物鉴定的行家。学生斗胆,请您给掌掌眼。”
董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刚才这闹剧他看了半天,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那个笔筒。
他也没客气,伸手拿起笔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着那几道修复的纹路细细端详起来。
赖二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谁啊?看着不像好糊弄的主。
“林知夏,你别想转移话题!”赖二嚷嚷道,“这笔筒都被你们锯坏了,还看什么看?赶紧退钱!”
“闭嘴。”
董教授突然开口。
他放下放大镜,指腹轻轻摩挲着笔筒上的接缝处,眼神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老齐啊。”董教授转头看向齐教授,指着那笔筒,“你这个学生不简单啊。”
齐教授一愣:“怎么说?”
董教授将笔筒举起,迎着窗外的阳光。
“这笔筒原本确实是碎了,而且碎得很彻底。一般的修补无非就是用胶粘,再好的手艺也能看出胶痕。但这个……”
董教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动,“这是‘随形补’,用的是极品的老红木研磨成粉,调和生漆,一层层填补进裂缝里。不仅颜色、纹理与原物浑然一体,就连这手感都摸不出一丝瑕疵。”
他看向林知夏:“小林同学,修这东西的人,年纪不小了吧?”
林知夏微微一笑:“不到二十。”
“什么!”董教授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笔筒,“不到二十?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赖二听得云里雾里,但本能地觉得风向不对。
“哎不是……大爷,您别扯那些没用的!他就说这玩意儿坏没坏吧!他收我五十块是不是黑心?”
董教授瞥了赖二一眼。
“五十块?”董教授冷笑一声,“这种级别的老红木粉末,加上这手艺,放在信托商店起码得收一百二!还要排队等半年!收你五十?那是看你是外行,扶贫呢!”
“多……多少!”赖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百二?
这破玩意儿修一下值一百二?
齐教授的脸色慢慢缓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知夏转过身,一步步逼近赖二。
“听清楚了吗?”
“既然你觉得我们是黑店,那好办。钱我现在就可以退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钱拿走。”
赖二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钱。
“慢着。”林知夏手掌按住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钱退了,这交易也就作废了。那你这笔筒上的填补材料,我也得刮下来带走。”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裁纸刀。
“我会把你这笔筒恢复成之前碎成三瓣的样子,到时候,你爱找谁粘找谁粘。你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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