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一位侯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那是真情实感地磕头,脑门撞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臣知罪!臣这就回去变卖家产,砸锅卖铁也要把亏空补上!多谢陛下不杀之恩!多谢陛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哗啦啦一片,勋贵那边跪倒了一地。
“陛下仁慈!臣等万死难报天恩!”
“臣明日就把银子送到户部!绝不短少一分!”
看着下面这些感激涕零的面孔,朱敛心底冷笑更甚。
这就叫斯德哥尔摩效应。
先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以为必死无疑,然后再把刀拿开,只扇你一巴掌,你不但不恨我,还得跪下来谢我。
这帮贱骨头!
户部尚书毕自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发财了!
这要是都能追回来,国库又能进账上百万两!
这位爷,简直就是财神爷转世啊!
待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朱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钱的事,朕可以宽容。但这事儿折射出来的烂摊子,朕不能忍。”
朱敛站起身,从御阶上缓缓走下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你们知道,前些日子在遵化,朕最绝望的是什么时候吗?”
没人敢接话。
朱敛走到大殿中央,环视四周,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不是赵率教战死的时候,也不是皇太极兵临城下的时候。”
“而是当朕想要调动京营,想要跟建奴决一死战的时候,朕拿着虎符,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营帐,结果呢?”
朱敛猛地拔高了音量,怒吼道:
“号称十万大军的京营!只有黑云龙带着六千骑兵跟了出来!”
“六千人!”
“其他的呢?都在哪儿?啊?!”
朱敛指着那些勋贵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朕的大军都要拼光了,朕的城墙都要被轰塌了!你们吃的空饷、你们喝的兵血,能变成兵给朕守城吗?能变成马给朕冲锋吗?!”
“这种尴尬,这种耻辱,朕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若是再有下次,朕宁愿把这就剩个空架子的京营一把火烧了,也不留着这群废物点心给朕添堵!”
朱敛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那些刚刚还感激涕零的勋贵们,此刻一个个把脑袋缩进了脖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也太吓人了。
他们平日里只顾着捞钱,哪管能不能打仗。现在被皇帝这么当面揭开伤疤,谁还有脸反驳?
见火候差不多了,朱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所以,这就是朕要说的第三件事。”
朱敛转过身,背对着群臣,目光投向大殿深处的龙椅,语气坚定如铁:
“京营,必须改!”
“从即日起,裁撤旧京营一切编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早就猜到会有动作,但“裁撤一切编制”这几个字,还是太狠了。这是要彻底砸烂了重来啊!
朱敛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
“怎么?谁有意见?”
没人敢说话。
朱敛伸出三根手指:
“原本号称十万的京营,朕只要精锐!”
“重组新军,定额七万人!”
“其中三万人,全员配备战马、三眼铳、马刀,组建骑兵军团,接过曾经‘三千营’的旗号!朕要让他们成为大明最快的刀,来去如风,斩将夺旗!”
“另外两万人,全员装配最新式的火器,鸟铳、斑鸠铳、虎蹲炮、红夷大炮,组建全火器军团,接过曾经‘神枢营’的旗号!朕要让他们成为大明的雷霆,不动如山,动则毁天灭地!”
“至于原本的那些老弱病残,还有那些不愿意走的,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滚蛋!”
“剩下的缩编为两万人,继承‘五军营’的旗号,负责京师防务、后勤辎重!”
“这就是朕的新京营!”
“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朕要的是能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狼,不是一群只会耗粮食的猪!”
朱敛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
这个计划,他在心里盘算了许久。
以前的京营太臃肿、太腐败,根本没有战斗力。只有彻底打散,把空饷挤干净,把真正的精锐挑出来,按照功能划分,才能形成战斗力。
大殿内依旧鸦雀无声。
这个改动太大,涉及的利益太多。
原本十万人的编制,一下子砍掉了一半,这就意味着无数的军官要丢饭碗,无数的勋贵要断财路。
哪怕刚刚被皇帝恐吓过,此刻也有不少人心里在滴血,眼神闪烁,想要找借口拖延。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大殿门口响起。
“臣,孙承宗,附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满头白发、深受皇帝倚重的蓟辽督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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