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警报还在凄厉嘶吼,尖锐的鸣响穿透层层楼板,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撞击,刺得人耳膜发胀。昏暗的应急灯光交替闪烁,冷白的光影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一地凌乱的残影,也将周遭的气氛压得窒息凝重。
陆四女、叶桂香带着女儿赖彩婷守在原地,三人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沉郁。她们静静守着谢春兰冰冷的遗体,不敢挪动分毫,死寂的氛围裹着无尽的悲凉,与远处刺耳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让这片空间愈发压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走廊另一端,孟良与陆树荣踩着急促沉重的步伐,循着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快步奔赴核心实验室。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弦上。两人心头早已被不安与焦灼填满,隐隐预感出事态已然彻底失控。
等他们匆匆推开实验室的合金大门,入目景象让二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骤然凝滞。
叶子林已然先一步抵达。
他没有站着,而是颓颓地倚靠在实验台边缘,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与精气神。平日里清亮沉稳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震惊、茫然与落寞,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颓丧。他垂着肩,双手无力地搭在身侧,指尖微微泛白,周身的空气都仿佛沉寂死寂。
实验室一切如常,精密的仪器有序排列,屏幕还残留着未熄灭的微光,散热风扇发出细微的嗡鸣,可唯独最核心的位置空空如也。
中央的恒温修复实验台干干净净,原本固定在台面上、正在进行受损修复的田井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台面上残留的修复线路、未撤下的检测仪器、半盒专用修复耗材,都清晰地证明不久前这里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修复工作,可如今,只剩下冰冷空洞的台面,徒留一地狼藉的痕迹。
“人……不见了?”陆树荣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他快步上前,目光仔细扫过实验台的每一处角落,又低头核查地面的感应轨迹,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孟良紧随其后,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沉如寒潭。
此时的叶子林,还陷在自我失落与恍惚之中。他微微垂着头,睫毛轻颤,眼底满是气馁与无力,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田井容的消失是因为什么,大概终于挑明之后,也不再装模作样了,直接去完成她的任务。可是毕竟陪伴了十年,这种无声的背离让他满心挫败,只觉得连日来的辛苦修复全部付诸东流,一时心神俱疲,连主动搜寻的念头都全然消散,那副颓然落寞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心生不忍。
“不对劲。”
孟良骤然开口,打破了实验室死寂的氛围,语气笃定且冰冷,瞬间拉回了叶子林与陆树荣的思绪。
他抬眼看向茫然失神的叶子林,眼神锐利而清醒:“师父不是自己走的,刚才兰姐临死前的话似乎还有什么没有说完,一定是祁俊把师父带走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叶子林心头。他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脑子一片空白,一脸茫然地问道:“兰姐死了?”
看着他茫然的模样,孟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焦灼,快速将方才楼下发生的惨剧和盘托出:“兰姐一时糊涂,把祁俊放出来了,可是祁俊现在已失去理智,与机器无异,所以残忍地杀害了兰姐,兰姐临死前向我们坦白她的错误,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
叶子林愁眉紧锁,“原来是她,可是为什么?素强有哪里亏待你们吗?有哪里亏待她吗?”
孟良说:“叶总有所不知,之前有个同仁叫唐明志,他是兰姐的男朋友,因为谢旭的事受牵连,不幸身死,兰姐一直耿耿于怀,总是不能走出来,可是我也没想到她会把祁俊放出来,更想不到她会把师父的消息也泄露出去了,但现在她也死了。”
陆树荣叹道:“都是我不好,如果当时能再谨慎一点,就不会有祁俊这档子事了。”
叶子林虽仍然千头万绪,但总算恢复了几分冷静,先前的失落彻底被浓烈的慌乱与焦灼取代,他再也维持不住沉稳姿态,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颤抖,连声催促:“快!孟良,立刻调监控!查所有楼层、所有出入口的监控,一定要找到线索!”
孟良早已动作飞快,指尖翻飞,迅速接入大厦全域监控系统。屏幕光影快速闪烁,无数监控画面飞速跳转、回放、定格。很快,一段清晰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深夜的实验室里,祁俊动作熟练、神色冷冽,毫无拖泥带水,精准打包、收纳了处于修复状态的田井容。
可监控画面到此便彻底断裂,大厦内部的轨迹清晰完整,可一旦画面切换到大厦出入口,祁俊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外出轨迹,没有车辆通行记录,没有半点遗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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