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荣现在很烦恼。
他是有几样奇妙的法术傍身,可惜面对孙东星的这些打手,却大半都难以依靠,只有一手御物术勉强可用,偏偏敌人也可以凌空操控物体。
更不用说不这有个刀枪难入、蛮力滔天的硬汉,每一拳砸出都带着震碎地面的巨力。
这两人一刚一柔配合无间,可是让陆树荣大吃苦头。
虽然他们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杀死透支状态下依旧韧性惊人的陆树荣,却也绝不给他半分脱身喘息的机会,死死纠缠,不停地消耗着他有限的体力。
陆树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抬手御物、每一次侧身闪避,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的酸胀疲惫,整个人早已濒临极限。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绝境未脱,更恐怖的阴霾已然悄然笼罩。
缠斗的间隙,陆树荣下意识扫过远处,目光骤然一顿。
两百米开外的马路牙子上,静静地立着一道人影。那人收敛了所有气息,静得像一尊无生气的雕塑,不参与战局、不发出声响,唯有一双沉冷的眼眸,牢牢锁定着这边的厮杀,目光寸步未移。
只是匆匆一眼,一股刺骨寒意便顺着陆树荣的脊背直冲头顶,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太像了!
祁俊的名字猛地砸进陆树荣的脑海,让他心神大乱。
他太清楚祁俊的恐怖,若是祁俊真的出手介入,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会瞬间变成必死之局。
心慌意乱之下,陆树荣再无恋战之心,满脑子都是脱身逃离。他咬牙催动御物术,掀起地面数十块锋利的铁片,密密麻麻朝着唐小蝶甩了过去,同时身形迅猛翻转,想要冲破包围。
可曾福有与唐小蝶早已摸透他的招式节奏,唐小蝶转瞬稳住心神,反手操控漫天碎石层层拦截,封死所有闪避的空隙,曾福有大步踏出,厚重肉身如同铜墙铁壁,死死堵死前路,蛮横的力量碾压而来,彻底断绝他的突围可能。
突围失败,进退两难。
此次出战太过仓促,陆树荣未曾携带遥感通讯设备,彻底与地下庇护所断了联系,叶桂香的安危、庇护所众人的处境、外面未知的危机……无数牵挂层层堆叠,沉甸甸压在他心头,让他每一次动作都愈发滞涩艰难,整个人被死死困在这场消耗战里,苦苦支撑。
就在陆树荣濒临力竭、即将撑不住的瞬间,身前持续不断的攻势突然停了。
曾福有收回重拳,缓缓后撤,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旁观,唐小蝶丢下漫天悬浮的铁器碎石,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两人齐齐停手,静静退到一旁,仿佛笃定无需自己出手,便可坐等结局。
短暂的喘息机会落在身上,陆树荣却半点放松不下来,心底的恐惧反而陡然飙升,他太懂这种停顿的含义,这不是收手,而是收割,压轴的杀局即将登场。
果然远处的人影动了,没有蓄力、没有助跑、没有破空声响,甚至没有半点异能波动,两百米的遥远距离,被那人一步跨越,身形一晃,便诡异地出现在陆树荣眼前。
这般诡异的身法早已超越常人认知,就算陆树荣早就见识过了,却还是大感震惊。
来人眉目冷硬、神色漠然,眼底没有半分人情温度,正是祁俊。
“祁俊,是我!”陆树荣不愿放弃,试图唤醒他残存的良知,“我们可是一同并肩战斗过的伙伴啊!你醒醒,别再助纣为虐了!”
他语速急促,言辞恳切,可祁俊早就失了心智,对所有规劝全都无动于衷,一双空洞的眼眸里,只剩下杀伐一事。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赤红烈焰自祁俊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狂暴的火龙,裹挟着焚金熔石的高温,张牙舞爪直扑陆树荣面门,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震颤,地面碎石瞬间焦黑碳化。
致命杀招突袭,陆树荣亡魂大冒,拼尽最后力气侧身飞扑,堪堪避开这记必杀之火,火龙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狠狠砸在后方墙体上,坚硬的水泥墙体瞬间炸裂崩塌,星火四溅、浓烟滚滚。
陆树荣狼狈落地,肩头衣料焦糊、皮肉灼痛,他望着漠然依旧的祁俊,无奈苦笑:“几日不见,你倒又多了新花样。”
祁俊没有回应他的奚落,实际上他什么都不会回应,唯独身形骤然虚化,开启隐身模式,周身气息与光影尽数隐匿,整片战场彻底失去他的踪迹。
未知的突袭最是致命,陆树荣不敢松懈,瞬间催动御物术,以自身为圆心,方圆数十米内所有金属残片尽数腾空,构建起细密的感应屏障,但凡有半点触碰,便能瞬间预警。
空气骤然升温,杀机暗涌。
陆树荣不看光影、不辨风声,仅凭气流异动瞬间操控铁片横斩而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炸开,铁片劈在祁俊高温护体的肉身之上,瞬间被灼得变形融化,没能留下半点伤痕。
隐身状态下的祁俊骤然现身,滚烫的手掌直拍陆树荣胸口,陆树荣仓促沉肩侧身,避开要害,却依旧被热浪扫中皮肉,一阵刺痛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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