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道的人手里有了闲钱,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桃婆婆晒着桃干,嗑着瓜子,看着阿旺孤零零地在厨房切菜,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阿旺,你该找对象了。”阿旺刀一顿,脸红了。“俺、俺还没准备好。”桃婆婆说:“准备啥?你钱存了,房子有,工作稳,就差个媳妇。”阿旺说:“俺长得丑。”桃婆婆说:“丑不怕。自在道的人,没几个好看的。”丹老头在旁边咳嗽。桃婆婆说:“你咳嗽啥?你也不好看。”丹老头说:“俺好看。”桃婆婆说:“你好看个屁。”两人又吵。
沈辞说:“别吵。自在道办个相亲大会,帮阿旺找对象。”阿旺说:“俺不参加。”沈辞说:“你单身一辈子?”阿旺说:“单身也行。”桃婆婆说:“不行。自在道的人,不能打光棍。”阿旺被逼着报了名。
相亲大会在自在书院门口的空地举行。台上摆了一排椅子,阿旺坐在最中间。台下坐着八位应征者,都是天界各处的单身女修。桃婆婆当媒人,丹老头当司仪。丹老头站在台上,拿着名单念:“一号,桃园西村的李小花。”一个胖姑娘站起来,走到台上,坐在阿旺旁边。阿旺不敢看她。李小花说:“你叫阿旺?”阿旺点头。李小花说:“你会干啥?”阿旺说:“炖肉。”李小花说:“俺爱吃肉。”阿旺说:“那俺给你炖。”李小花说:“你一个月挣多少?”阿旺说:“两万灵石。”李小花说:“够花。”她又问:“你有房吗?”阿旺说:“住自在道宿舍。”李小花说:“那不行。没房咋结婚?”阿旺说:“自在道分店有房,可以申请。”李小花说:“申请了也不一定是你的。”阿旺说:“那俺买。”李小花说:“有钱吗?”阿旺说:“存了五千。”李小花说:“五千够买啥?”阿旺说:“够首付。”李小花说:“那贷多少?”阿旺说:“不知道。”李小花站起来,说:“等你买了房再来。”走了。阿旺眼眶红了。
二号,丹竹山村的赵翠花。瘦高个,走路带风。她坐在阿旺旁边,说:“你叫阿旺?”阿旺点头。赵翠花说:“你会哄人吗?”阿旺说:“不会。”赵翠花说:“不会哄人咋谈恋爱?”阿旺说:“俺会炖肉。”赵翠花说:“炖肉能哄人?”阿旺说:“能。吃了肉高兴。”赵翠花说:“那炖一个。”阿旺去厨房炖了一锅红烧肉,端回来。赵翠花吃了三块,说:“还行。但你不能天天炖肉。”阿旺说:“那俺干啥?”赵翠花说:“陪俺逛街。”阿旺说:“俺不爱逛。”赵翠花说:“那陪俺聊天。”阿旺说:“俺不爱聊。”赵翠花说:“那你爱干啥?”阿旺说:“爱哭。”赵翠花说:“你哭一个。”阿旺哭了。赵翠花说:“真哭了。”阿旺说:“嗯。”赵翠花说:“你哭啥?”阿旺说:“紧张。”赵翠花说:“你平时也哭?”阿旺说:“嗯。一天哭好几次。”赵翠花站起来,说:“俺不跟爱哭鬼过日子。”走了。阿旺哭得更厉害了。
三号,冰原村的孙二娘。壮实,胳膊比阿旺腿粗。她坐在阿旺旁边,说:“你叫阿旺?”阿旺点头。孙二娘说:“你会打架吗?”阿旺说:“不会。”孙二娘说:“不会打架咋保护媳妇?”阿旺说:“俺有铁牛。”孙二娘说:“铁牛是你啥?”阿旺说:“师父。”孙二娘说:“师父能保护你一辈子?”阿旺说:“能。”孙二娘说:“你靠别人?”阿旺说:“俺也能自己保护自己。”孙二娘说:“你打一拳试试。”阿旺打了一拳,软绵绵的。孙二娘说:“没力气。”阿旺说:“俺力气切菜还行。”孙二娘说:“切菜能切人吗?”阿旺说:“不能。”孙二娘说:“那你不行。”站起来走了。
四号,龙渊边上的周水仙。白皮肤,大眼睛,说话柔声柔气。她坐在阿旺旁边,说:“你叫阿旺?”阿旺点头。周水仙说:“你会写诗吗?”阿旺说:“不会。”周水仙说:“会画画吗?”阿旺说:“不会。”周水仙说:“会弹琴吗?”阿旺说:“不会。”周水仙说:“那你懂浪漫吗?”阿旺说:“懂。炖肉的时候放点糖,甜。”周水仙说:“那不是浪漫,是调味。”阿旺说:“那啥是浪漫?”周水仙说:“花前月下,你侬我侬。”阿旺说:“俺不懂。”周水仙说:“你懂啥?”阿旺说:“炖肉。”周水仙站起来,说:“你跟肉过吧。”走了。
五号,南边火山的吴火火。红头发,说话像吵架。她坐在阿旺旁边,说:“你叫阿旺?”阿旺点头。吴火火说:“你会喝酒吗?”阿旺说:“不会。”吴火火说:“不会喝酒咋交朋友?”阿旺说:“俺喝茶。”吴火火说:“茶没劲。”阿旺说:“酒伤身。”吴火火说:“你怕伤身?”阿旺说:“怕。”吴火火说:“胆小鬼。”阿旺说:“俺不是胆小鬼。俺是怕死。”吴火火说:“怕死也是胆小鬼。”阿旺说:“那俺是。”吴火火站起来,说:“俺不喜欢怕死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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