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也没睡着。他的新刮子太锋利，刮出来的凉粉太细，一拌就断。他起来用磨刀石磨钝了一点，再刮，凉粉粗细刚好。他拌了一碗，吃了，说：“值了。”他撑得打嗝。
老钱也没睡着。他的新芝麻太香，烤出来的烧饼香得睡不着。他起来吃了两个，更睡不着了。他又吃了两个，撑得躺不下。他站在院子里，看星星。
阿旺炖了一夜的肉，炖了十锅，厨房堆满了肉。铁牛早上起来，看到满厨房的锅，说：“你疯了？”阿旺说：“俺睡不着，找点事干。”铁牛说：“你炖这么多肉卖给谁？”阿旺说：“自己吃。”铁牛说：“你吃得完？”阿旺说：“慢慢吃。”铁牛说：“肉放久了坏。”阿旺说：“冻起来。”铁牛说：“冰箱放不下。”阿旺说：“那送人。”铁牛说：“送谁？”阿旺说：“自在道的人。”铁牛把肉分给大家，每人一碗。桃婆婆吃了一碗，说：“好吃。比铁牛的差一点。”阿旺说：“那俺继续练。”铁牛说：“你别练了。再练厨房装不下。”
沈辞早上起来，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人。桃婆婆躺在虫园边上，丹老头躺在仪器堆里，竹竿叔躺在竹林里，商伯躺在酒窖里，老白躺在小白背上，串大拿躺在烤炉旁，老李躺在面案上，老王躺在蒸笼边，老赵躺在凉粉摊旁，老钱躺在烧饼炉边，阿旺躺在厨房地上，铁牛站在厨房门口发呆。沈辞说：“你们昨晚干嘛了？”桃婆婆说：“数虫。”丹老头说：“测数据。”竹竿叔说：“救笋。”商伯说：“调酒。”老白说：“找鸟。”串大拿说：“调炉。”老李说：“磨案。”老王说：“盖布。”老赵说：“磨刀。”老钱说：“吃饼。”阿旺说：“炖肉。”铁牛说：“看他们折腾。”沈辞说：“你们集体失眠？”桃婆婆说：“嗯。”沈辞说：“为啥？”桃婆婆说：“想事。”沈辞说：“想开了吗？”桃婆婆说：“没。”沈辞说：“那就继续想。想到了就睡着了。”
风吹过来，带着阿旺炖肉的浓香、桃婆婆虫园的虫屎味、竹竿叔竹林的青涩、商伯酒窖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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