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洛渔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时,霍砚琛正站在露台用法语通话,宋智林已经不在了。冷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将她衣袂吹得猎猎作响。男人背脊挺拔,孤身立于风口,偶尔低声吐出几句流利的句子,目光望得很远。
病房里的对话还停在耳边。
“姐,你会离婚吗?”
洛笙面色苍白,目光没有躲闪,“不会。”
洛渔眉心微拢:“为什么?”
洛笙抬手,将她耳旁凌乱的碎发别至耳后,声音轻缓:“小渔,洛家经不起折腾。爸妈迟早会走到分开那一步,我们三个,总不能一起上热搜。”
她顿了下。
“洛家集体离婚,热搜会冲上天。子公司、股票、基金,牵扯太深。”
洛渔怔住。
洛笙继续道:“父亲北区那个种植农场,一直是宋智林在全权打理。那是爸一辈子的心血,里面全是珍稀的培植作物。”
“所以他有恃无恐。”洛渔吁出一口气,“笃定你不会离婚。”
“小渔,你怎么知道的?”
洛渔抬手轻掩唇瓣,哑声开口:“姐,所以你全都知道了。”
“不用瞒我。”洛笙语气淡淡。
洛渔便把上次撞见的事,连同霍砚琛帮忙查到的一切,悉数说了出来。她诧异于洛笙过分的平静,伸手反握住她微凉的掌心。
“姐,你真的没事吗?”
洛笙摇头。
“你……不爱他?”
洛笙沉默了片刻。
“小渔,我有过一个喜欢的人。只是他早就不在了。”
空气一瞬沉落。
洛渔骤然抬眼:“我一直以为你和姐夫……”
“他不配。”
那三个字落得很轻,却像石子沉入深水。
洛渔怕她情绪牵动腹中的孩子,连忙放缓语气:“姐,别多想,好好休养。”
洛笙眉目柔和下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还是要相信爱情。”
洛渔一时语塞。
洛笙望着窗外,轻声道:“等往后合适的时机,我慢慢讲给你听,他是个极清隽的人,他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像北区农场的洛神花全开了。”
洛神花。
洛渔指尖微蜷。那是父亲农场里最珍稀的作物,一年只开一季,花期不过七日。
“他是在庄园走的。”洛笙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水面,“那年的花期,他没等到。”
窗外斜阳正落,光影一寸一寸地从她脸上移走。
洛渔咽了咽,没敢再问。
洛笙却已经收回目光,看着她,忽然换了语气:
“小渔,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爸的身体你清楚,我的身体现在又这样。公司那边我已经分身乏术,后面几个月恐怕顾不上。”洛笙顿了顿,“庄园的洛神花,今年的采收期要到了。宋智林……我不想让他经手。”
洛渔懂了。
“你要我去接手?”
“可能得辛苦你。”洛笙说,“你先考虑考虑,不着急答复。”
洛渔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收紧了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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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霍砚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洛渔倏然回神,抬眸。男人不知何时已挂了电话,站在她侧。二人视线相撞,她摇头:“没事。”
“你姐心思通透,本就不难猜到。”
洛渔扯了下唇角:“合着就我最傻。”
霍砚琛唇瓣微顿,这话无从接起。
“宋智林人呢?”洛渔问。
“方才被我训走了。”
洛渔抬眼睨他:“你在海城动他,封杀?”
“需要的话,我来处理。”
洛渔撇了撇嘴,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看我姐的意思吧。她眼下不想离婚,暂且先放他一马。”
她转身往回走。
“你同你姐很像。”霍砚琛在身后说。
洛渔步子微顿,侧过头:“哪里像?”
“嘴硬。”
洛渔横了他一眼,抬脚继续前行,晚风掠过发梢,扫得颈间微微发痒。
“我回家拿点洗护用品,得陪着我姐。”
话音落下,斜阳正铺落,暖金碎光漫过廊檐,一半落在她肩头,一半沉进阴影里。
霍砚琛立在光影交界处,目送她的背影。
他喉结微滚。
未吐露的字句,最终没入暮色。
“没吃饭?”
“不饿。等会儿让家里炖汤给姐就行。”
两人走到停车场。空旷的空间拢着微凉的冷气,脚步在水泥柱之间荡出细碎回响。
“你的尾巴呢?”
霍砚琛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我说李助理。”洛渔抬了抬下巴。
他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要是让他听见你这么形容他,怕是要羞得找地洞钻。”
洛渔睨他:“霍九爷,最近也不像你。”
霍砚琛没应声,径直走到一辆黑色宾利旁,抬手拉开了副驾车门。
洛渔弯腰坐进去,后知后觉想起一事,转头问:“妈呢?”
“医院帮不上忙,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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