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楼下,夜色裹着微凉晚风。昏黄路灯斜斜落满人行道,行人三三两两步履匆匆,默然擦肩而过。路边支着几架小吃摊,暖融融的灯光漫出缕缕烟火气,反倒把深夜的静谧衬得愈发深沉。
霍砚琛缓步走出住院楼。指尖随意搭着折叠西装外套,眉宇间倦意淡淡掩着。
不远处黑色豪车静静停着。李青松望见他身影,立刻迎上去,低声开口:“九爷,您不是过来找太太一起休息的吗?”
霍砚琛抬手轻揉眉心,嗓音低沉沙哑:“药带了?”
“带是带了。”李青松顿了顿,“九爷,您在太太身边明明睡得安稳——”
霍砚琛垂着眼,没接话。
李青松不敢再多言,拉开后座车门。
霍砚琛弯腰坐入,抬手将座椅调低成半躺姿态。
李青松坐进副驾,转身递过药片和温水,小声试探:“九爷,您就在车里凑合一晚?”
车厢里静默几息,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嗯。
李青松便不再多言,目光悠悠望向住院楼亮着灯火的楼层。
翌日清晨七点,洛渔醒过来。
她转头看向洛笙:“姐,我去庄园一趟。要不要让张妈过来照看你?”
洛笙淡淡摇头:“不用,你安心去。”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一名白大褂医生走进来,正是昨晚跟在院长身后那位。他恭敬唤了声“霍太太”,说从今日起由他专属负责洛笙的看护。
例行检查过后,病房里只剩姐妹二人。
“怎么跟这位医生认识?”洛笙问。
“这家医院现在算砚琛的。”
“何以见得?”
洛渔把昨晚的事说了。洛笙蹙眉:“这般兴师动众?”
“反正不可能因为我。”
洛笙浅浅一笑,没拆穿,只催她:“快去忙吧。”
洛渔把包往肩上一撩,转身出了病房。
走到医院楼下,她按了下车钥匙。
清脆的鸣笛声响起。余光瞥见旁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豪车。
她缓步走近。
李青松咬着包子,看见她立刻含糊开口:“太太。”
洛渔愣住:“你怎么没回去?”
李青松腾出手指了指后座方向:“九爷……昨晚就在这儿将就了一夜。”
洛渔眼睫微颤。
放着家里宽敞的大床不睡,偏要蜷在车里?
“九爷他有——”
几声轻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洛渔转身。后排的车门已无声滑开。
霍砚琛坐起身,抬手拢了拢白衬衫。领口那颗纽扣,依旧是她法国生日送他的那枚。
洛渔的视线落在那枚扣子上,顿了两秒。
从前他日日换扣,如今怎么独独拈了这一枚戴着?
“这是要去哪?”他嗓音低沉,带着刚醒的哑。
“去看看我爸名下的庄园。”
“同安那片?”
洛渔点头。
“那边有一处山隐别院。你若是打算接手庄园,到时那处宅邸可以休憩。”
“再说。”
洛渔说完要走,又顿住:“我先过去了。”
“我送你。”
洛渔拿起车钥匙,看向他。
李青松随意扫了眼后胎,弯腰细看,脸色微变:“九爷,后胎被扎了,切口很齐,是刀片。”
霍砚琛神色清冷,眉心微蹙。
李青松连忙拿出手机:“我马上叫人处理。”
洛渔蹲下,指尖拨了拨那道切口。切口平整,力道干脆,不是路过的碎玻璃能划出来的。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没多言,自己驱车往同安方向驶去。
车子平稳开出十几分钟。
四野渐阔,两侧行道树往后掠成残影。
她抬脚想减速,心头蓦地一沉,车速非但没降,反倒越来越快。
指针掠过80,掠过100,还在往上跳。
她又踩了一脚刹车。软的。到底了也没咬合的力。
刹车油漏光了。
她没有犹豫,拨通霍砚琛的号码。
另一边,霍砚琛刚让老宅司机开了辆备用车回来,正要上车,手机骤然响起。
他看见来电名字,接起的动作比意识快。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稳:“霍砚琛,我刹车失灵了。”
他拿手机的手一紧,人已经转身走向驾驶座。
“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嗯。”
“位置。”
他绕到驾驶座,示意司机下车,自己坐进去。手机搁在中控台,连上蓝牙,一脚油门到底。
“我在同安中山路。路上车流不多,但车速降不下来。”
“别慌。稳住方向,我五分钟到。”
车速越来越快。
路肩的山坡护栏在逼近。山壁粗糙的岩面从车窗外擦过,碎石被轮胎卷起,噼里啪啦砸在底盘上。
洛渔咬住牙,把方向盘往右一寸一寸掰。
“我看到旁边的山坡护栏了,试着往边上靠——”
“稳住方向。”霍砚琛的声音不疾不徐,“不要乱打盘。”
霍砚琛驱车赶来,远远望见那辆失控狂奔的车。
她的车头已经在往护栏上蹭,火星子从右前轮溅出来,一路拖出刺目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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