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就抬了抬下巴,嗓音又稳又冷。
“这京城的地皮,我翻一遍,没人能藏得住。”
乐雅眼前直发黑,手指死死掐进虎口,疼得一激灵,才算没晕过去。
她指甲陷进皮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真没想过真去当他屋里人。
打从进府第一天起,她盘算的就一件事。
熬够年头,领了放良文书,光明正大地走出国公府大门,拉住阿姐的手,好好哭一场。
将来若要嫁人,就得找那种眼睛擦得亮、不在乎她坐过牢、当过奴。
更关键的是,心里装得下她这个人、不是只图她身子的实在汉子。
可要是真点了头。
这条路,就永远断了。
哪怕以后还能出府,哪怕真遇上不嫌弃她的男人,她自己这一关,就过不去。
但薛濯刚刚说了。
一个月,就能把她找了几百个日夜都没影儿的阿姐,亲手送到她面前。
这事儿搁在她身上,简直像天上掉金砖。
她自己呢?
一年三百六十天,刮风下雨热得冒油。
只要轮到歇半天,鞋底磨穿也要跑牙行、问门房……
找了这些年,拢共攒下一根旧木簪,和那老伯一句含糊话。
那簪子是阿姐当年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木头早被手心汗浸出暗红,她一直藏在贴身小衣夹层里。
万一老伯再没机会碰见阿姐?
那点线索,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薛濯说,你拼死拼活几年干不了的事,我三十天,给你办利索。
那是跟她血脉相连、一块儿长大的亲人啊,乐雅哪能不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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