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玥双手环臂,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的发生。
她从前也看了许多关于顾含秋的文章,每次看到顾清梨大杀四方都会觉着很痛快。
到如今,她看到好友顾清梨被污蔑,而她亲生母亲柳夫人却偏心眼,一点都不袒护自己的亲女儿,只觉着气恼。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宋时玥走到顾清梨的身旁,淡淡地瞥了地上的顾含秋一眼,嘲讽道:“知道自己错了,还不闭嘴,还在这儿说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长舌妇转世,专程来挑拨人家母女关系的呢。”
她这话说得毫不留情,满场顿时一片寂静。
柳夫人愣住了,她压根没反应过来。
顾含秋傻眼了,没想到宋时玥那么直接。
顾清梨只觉着心下一暖,迎来了自己的光。
宋时玥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方才我站的位置,恰好能将你们二人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顾含秋走过来时,脚步匆忙,裙摆绊了自己的脚尖,这才摔倒。”
“而顾清梨的手一直垂在身侧,连抬都没抬过一下。何来‘推’字一说?”
宋时玥顿了顿,目光转向柳夫人,语气不卑不亢:“柳夫人爱女心切,可以理解。但若连问都不问一句,便当众给自己的亲女儿定罪,未免太过寒人心了。”
柳夫人被她这番话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还在低泣的顾含秋,心疼极了。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眼圈泛红却始终没有落泪的顾清梨,心中一团乱。
宋时玥没有理会柳夫人纠结复杂的目光,她朝着顾含秋的方向走了过去,又问道:“你说顾清梨推了你。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顾含秋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垂下眼帘,面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委屈与隐忍。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本不欲多说,只想息事宁人。可你步步紧逼,既如此,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顾清梨,语气中带着几分被辜负般的痛心:“方才我急着回房,从妹妹身边经过。也不知妹妹是为何故,忽然猛地推了我一把。我一时站不稳,便摔倒了。”
“我没有推你。”顾清梨站得笔直,声音清亮却执拗。
两厢对峙,也不知谁说的是真的。
柳夫人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猛地闭了闭眼,沉声喝道:“够了,不要再吵了!此事到此……”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道细细的、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我……我看见了。”
众人齐齐回头。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瘦瘦小小的姑娘,穿着半旧的鹅黄衫子,站在人群外围,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宋时玥看向她,声音放缓了几分:“你看见了什么?”
小姑娘攥了攥衣角,又偷偷看了顾含秋一眼,最终还是低声道:“我看见了顾清梨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走得太急,裙摆绊到了自己的脚尖,这才摔倒的。”
柳夫人猛地看向她,追问道:“你看真切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很笃定:“我看得真真切切的。没有人推她,是她自己绊倒的。”
满场寂静了一瞬,贵女们窃窃私语起来。
“天哪,原来是顾含秋自己摔倒的……”
“故意摔倒来诬陷顾清梨?这心眼也太坏了吧。”
“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鸠占鹊巢的鸠,还真把自己当成真凤凰了。”
那些议论声虽不大,顾含秋听得真切,只觉着羞愤不已。
她的脸腾地红了,又从红转白,指尖死死攥着袖口,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震惊与失望:“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顾含秋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哭道:“母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最终竟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含秋!”柳夫人大惊失色,连忙蹲下身扶住她,回头急声吩咐丫鬟,“快去请郎中,快!”
小厮不敢耽搁,拔腿便往外跑。
一场闹剧,在顾含秋晕倒后落下了帷幕。
宾客们陆续散去。
几位贵女在离开前,特意走到顾清梨身边,轻声安慰她:“清梨,今日之事不是你的错,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我们都看得明白的。改日得空了,咱们再一起聚聚。”
“好。”顾清梨一一应下,送走了她们。
不多时,顾清梨与宋时玥并肩走出府门。
两人在门口站定。
宋时玥侧过头,看着顾清梨有些单薄的身影,轻声问道:“今日之事,你会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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