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禾将羊皮纸折好,随手塞进衣兜里,神态当中看不出来丝毫的紧张。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四个人。
“你们……没事吧?”埃莉诺和叶清禾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便朝那四个人试探性地开口。
皮埃尔手中的枪口更是在悄无声息之下早早对准了距离埃莉诺最近的“佐藤”的眉心。
“什么?”“佐藤”往前迈了一步,步伐稳健,目光清明,“没事,钢琴师说的对,我们得赶紧去找到那口井。”
如果不是皮肤上那层洗不掉的灰白,没有人会把他和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联系在一起。
听见他这么说,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讶异的光。
这么善解人意?
要不是叶清禾清楚这人是个什么东西,还真要被蛊惑过去了。
埃莉诺心里没底,她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钢琴师。
这人嘴里叼着一根刚刚拆开的荔枝味棒棒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佐藤”。
“你们愣着干什么?”迟迟未得到回应的“佐藤”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催促的不是敌对阵营的家伙,而是在催促掉队的队友,“还不走?”
“急什么。”
叶清禾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慢悠悠地塞回口中。
甜腻的荔枝味在舌尖化开,她看着“佐藤”还有另外三个人焦急的反应,轻笑一声。
她干脆抬脚朝广场边缘那片漆黑的民居区走去,扔下一句话。
“井又不会跑。”
埃莉诺三个人不知道叶清禾为什么突然变卦,毕竟一开始是她先说去找井的,但现在却......等等...好像是因为“佐藤”?!
她和利亚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抬腿跟在钢琴师的身后,将注意力放在“佐藤”四个人的身上。
见到叶清禾的反应,“佐藤”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心队友”的模样,快步跟了上来。
他甚至还主动走到了叶清禾身侧半步的位置,语气诚恳:“钢琴师,村里面的井少说有十来口,我们得找到正确的那口井,这可都需要时间,你怎么能——”
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叶清禾的脖颈上,视线黏腻得像一条冰冷的蛇。
叶清禾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佐藤”见状瞬间噤声。
“怎么,你这是生怕我死得太慢赶不上你投胎?”
听见叶清禾这话,“佐藤”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张脸上的“热心队友”面具出现了一瞬间不自然的扭曲。
但他反应极快,下一秒就换上了一副无奈又焦急的神情,甚至还抬手挠了挠头,看不出有丝毫的问题。
“钢琴师,你这话说的,”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委屈,“我真的很担心副本通关失败。”
他说着,还特意加重了“通关失败”这四个字的读音。
似乎是有其他更隐晦的含义。
叶清禾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悄悄给这人刚才的表演打了个分:零分。
“哦?是嘛。”叶清禾拖长了尾音,棒棒糖在口腔里顶出一侧脸颊的弧度,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佐藤”脖颈处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合线上,“我看你是担心我们顺利通关,你们永远留在这里吧。”
“毕竟你们已经死了,不是吗?”
“钢琴师,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佐藤”的反应很激烈,似乎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直面过死亡。
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我们怎么可能死了?!钢琴师,你是不是被人鱼污染了?”他急切地辩解着,声音里更是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只是晕过去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村长说了,我们是幸存者!”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
如果叶清禾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家,恐怕真的会被他这番声泪俱下的辩解动摇,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可惜,她不是。
“没错,我们是幸存者!”
一旁的“杰克”立刻肯定了“佐藤”的话,他往前走了一步,和“佐藤”并肩站在一起。
“杰克”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部分泛着不正常的阴霾。
“钢琴师,你是不是不想带着我们一起通关?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把我们甩掉?”
“山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尼尔”站在他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地点头附和,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四个人将矛头齐齐对准叶清禾,似乎她才是所有人当中的鬼。
叶清禾静静地看着他们四个表演,嘴里的棒棒糖发出轻微的“咔嚓咔嚓”声。
就连边上的埃莉诺三人都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叶清禾感受着甜腻的荔枝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在舌尖弥漫开来。
“哦,幸存者啊。”她点了点头,看向边上的埃莉诺,歪了歪头,神情当中甚至带着点无奈,“那你们运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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