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思深沉,更会权衡利弊。
苏小满咬了咬下唇,无奈叹息:“何况我听得明白,陆恒此番回京,本就是他的安排。”
“小侯爷?”
她点点头。
“他要培植自己的人手,稳固朝堂势力,陆恒,便是他要扶持,要依仗的自己人。”
他们是同舟共济,利益相连的至亲。
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春桃听得心头发凉,眼眶发红。
“姑娘,那……那如今可怎么办啊?
当年的那五少爷年少便嚣张纨绔,心胸狭隘,处处针对刁难。
这些年在边关与军营混迹,不知性子又磨出了多少阴狠戾气。”
苏小满摇了摇头,无奈叹气。
偌大侯府,人人皆有依靠,唯独姑娘孤身一人。赵姨娘次次都护不住姑娘。
从前能护着姑娘的也只有小侯爷了,若是连他也变了……”
苏小满鼻尖一酸,泪珠再也绷不住,簌簌滚落。
是啊,她无人可依。
如今母亲赵轻眉远赴冀州,音讯寥寥,也不知在外是否安稳。
想到这些,她的心更沉了。
*
连日车马劳顿,赵轻眉总算抵达冀州。
她并未去往苏家老宅,反倒令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
马车静立良久,车夫满心疑惑:“赵姨娘,可要入府寻人?”
赵轻眉凝望着朱漆大门,眸光空茫,久久未动。
片刻后才低声摇头:“不必。”
她不吩咐开车,那车夫便不能自作主张。
眼看天色渐暗,赵轻眉才回过神,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太阳下山前,他们的马车终于行至苏府门前。
抬眼望去,如今的苏府院落阔绰,屋舍崭新。
赵轻眉亲自上前叩门,开门的管家见到她,先是一怔,连忙侧身将她迎入院中。
前厅内。
她面色沉冷看向上首安坐的苏大生,他的身边还有个美娇娘。
眼前这人,日子过得何等安逸自在。
苏大生挥了挥手,那女子便退下了。
他笑着脸,走上前搀扶:“轻眉,你可算回来了。”
“别碰我。”赵轻眉手将他推开。
苏大生动作一顿,面露不解:“你这是怎么了?”
“少跟我装糊涂。你当真不知我为何回冀州?
我原以为你处境落魄,谁知你如今这般风光。
你可知,这些年我和小满在外,过得是何等煎熬?”
苏大生却全然不以为意:“我这是沾了女儿的光。我是她老子,享她福分,本就天经地义。”
“你还晓得她是你女儿?那你为何要亲手把她推入火坑?”
“什么火坑,说得这般难听。
刘员外是本地有名的富商,家底丰厚。
我这也是为小满着想,总好过她寄居侯府,当个看人脸色的拖油瓶。
再说,她如今月月只领那点微薄月例,哪里够我用?
她若嫁过去,刘员外亲口应下,往后我的用度能翻上两倍。”
赵轻眉狠狠瞪着他。
“你简直糊涂透顶!你只盯着眼前这点银钱?
刘员外年纪已大,还能活多久谁知道?
说句不好听的,过几年他死了,你又去依靠谁?
小满不过是去做妾,等刘员外死了,她在刘家岂能有好日子过?
往日她贴补家里的银两,到头来也必会被追索清算!”
苏大生油盐不进,“那我就让他一次性拿出五千两,就此了事。以后他死不死的,与我无关。”
“你疯了!”
赵轻眉气得浑身发颤。
“你这根本就是在卖女儿!”
苏大生把脸一沉。
“我是她老子,我便是这般做了,又能如何?”
“你当真看不明白?我们小满长得又是花容月貌,哪个男人会不欢喜?
我瞧着,就连侯府的小侯爷对小满绝非无意。
先前就因为她受了气,就把侯府堂堂五少爷发往边关。
此事缘由,你难道想不通?”
苏大生眼珠飞快一转,来了精神。
“竟还有这等事?你的意思是,那位小侯爷看上咱们女儿了?”
“我看八九不离十。二人一同长大,情谊本就不同寻常。
日后整座侯府都归小侯爷执掌,权势,金银,哪里是一个刘员外能比的?”
苏大生仍有疑虑:“你可别哄我。”
“我几时拿这种事骗你?”赵轻眉面色一沉。
“行,我信你。那你先拿些银两出来,我这就去把和刘家的婚事推掉。”
“又是银子!我手头境况如何,你难道不清楚?
我如今也指着小满往后能站稳脚跟。
实话告诉你,以小满的出生,多半只能入侯府为妾。
可若是她会勾人,小侯爷又能念着旧情,这正妻之位也不是没可能。”
听到这话,苏大生眼里一亮说道:
“我不管别的,谁能拿出真金白银,我就把女儿许给谁。
既然小侯爷有意,那就让他先拿出钱财来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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