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鲤站在门口,后退半步,站在明惊岚身后。
心里嘀咕,沈世子态度不对啊!
明惊岚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算近距离盯着仔细看,也和自家小姐看不出什么区别。
不至于刚进门就露馅吧?
除非沈世子是狗,只有狗鼻子才灵,懂得识人。
心思翻转几个来回,红鲤忐忑生疑。
“沈世子,您……”
明惊岚不明所以,咬着唇站在原地。
她以为今日来是为诉衷情,没想到进门就被呵斥。
一时间委屈上来,眼眶泛了红。
沈淮安看见她眼眶红了,更烦躁了。
他娘说得好听,愿意成全,可实际上根本没给他软骨散的解药。
青黛一大早又很殷勤,不是端粥就是端茶。
喝多了,这会儿小腹胀得生疼。
靠在椅背上,沈淮安手指攥着扶手,嘴唇紧抿着。
“明大小姐,您请。”
青黛眼皮跳了跳,无视暴怒的世子爷,引明惊岚落座。
托死变态的福,青黛的脖颈处留下了伤口。
看似不深,火烧火燎的疼。
她现在破罐子破摔,就算被卖到窑子里,也比整日被威胁掉脑袋强。
于是,她特地起早表现了一下。
目的,是为了给沈淮安使绊子。
家里未曾获罪前,青黛也曾是官家嫡女。
难道,她就该被作践?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青黛福了一礼:“世子爷,奴婢想起来了,大厨房做了杏仁酥,奴婢这就去端来。”
说完也不等沈淮安应声,转身拉了红鲤就往外走。
红鲤本不想走,她还得为自家小姐善后。
万一明惊岚与沈世子的说辞对不上,靠她找补。
可青黛的手劲儿大得出奇,红鲤挣了两下没挣脱,被拖着出了花厅。
院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
花厅内,只剩下二人。
沈淮安眉尖紧紧蹙起,一双眼微微发颤。
他盯着明惊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出去。”
明惊岚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以为他在恨她这几日没有露面,心里又酸又涩。
他为了她,反抗了谢氏。
而她留在侯府,却什么都帮不了。
明惊岚心里抽着疼,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他身边,声音轻轻的:“沈世子,那日在火场,我不是有意……”
“出去!”
不等明惊岚说完,沈淮安厉声打断,脸憋得发紫。
明惊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沈淮安的脸色不对,不是愤怒的青白,而是胀得发红。
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手指攥着扶手。
整个人很是紧绷,连脸上的肌肉,都在轻微的抖动。
“沈世子,你怎么了?”
明惊岚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温度不烫,反而发凉。
明惊岚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这几日,我不是无动于衷,我也在想办法。”
他为她做的那些,她愿意用后半辈子偿还。
若能嫁入国公府,夫妻二人一心。
明惊岚愿意洗手作羹汤,只为他。
“别说了。”
沈淮安内心动容,但人有三急,他小腹硬生生地疼。
用尽所有力气,才忍着不再发火。
深吸一口气,沈淮安尽量平静地道:“岚儿,我想小解。”
明惊岚:“……”
见她还没反应过来,沈淮安咬着牙解释:“软骨散的毒还没解,我走不了。”
明惊岚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院门从外面锁了。
喊了两声,毫无动静。
青黛和红鲤,根本不在门边候着。
明惊岚小跑着折返回来,急得直打转,不由得带了点指责的语气:“刚刚丫鬟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本世子是男子!”
沈淮安的脸已经胀成了猪肝色,怒气冲天,“被丫鬟看到身体,不成体统!”
他怀疑是青黛故意的。
骗他喝粥喝水,就是为了满足她的龌龊心思!
“难道在我面前暴露,就应该了?”
明惊岚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如何伺候你如厕?”
这样,还不如把命还回去。
沈淮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心里失望至极,面上却故作平静:“岚儿,你连陪我如厕都不愿意,以后我受了伤瘫在床上,你是不是还要嫌弃?”
他在火场拼死相救,从没顾虑过任何。
只一件小事,她不愿意帮他。
一时间,沈淮安如被三九寒冬的冰水浇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
“沈世子,这不一样。
明惊岚攥着帕子,眼眶红红的,却没有退让,“我还没有嫁给你,不能这般轻贱自己。”
“帮本世子一个忙,是轻贱?”
沈淮安自嘲一笑。
原本,他就想把明惊岚赶出去。
从没想过在她面前不雅。
但明惊岚这样的态度,伤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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