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白鬼探头看了一眼坑底,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在这物资匮乏的废土上,设一次这种大型陷阱,光是重新绞紧弹簧就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行了,别废话,赶紧把机关重新摇上来,要是耽误了‘肉票’进城,回去都得被扔进104的炉子里当柴烧!”
另外两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上前,从积雪底下摸出一个巨大的铁摇把,插进地上的一个暗孔里,三个人像拉磨的驴一样,吭哧吭哧地转了好几十圈,才把那两块翻转的铁板重新闭合。
做完这一切,这三个白鬼原路返回。
苏湄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并没有走那些看似空旷的地方,而是像走迷宫一样,踩着一辆红色小轿车的车顶,跳过一辆大巴车的引擎盖,最后顺着一辆侧翻的厢式货车底盘缝隙,像泥鳅一样钻进了废汽车墙的后头。
那里,就是他们进出这道封锁线的暗门。
“原来在这儿。”
苏湄冷笑了一声。
等那三个人彻底没影了,她扯下盖在车头的白布,重新启动了雪地车。
“妈妈,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从那些车顶上跳过去吗?”魏诚看着那堵由废铜烂铁堆成的小山,觉得这根本不可能。雪地车这么大,那条缝隙连个车轱辘都塞不进去。
“跳过去?那是猴子干的事。”
苏湄把车开到了距离废车墙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盯着那堵高高的废车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在厨房里收拾烂摊子时的狠劲儿。
“以前在家里,你要是把一堆积木乱七八糟地堆得老高,挡了过道。妈妈要怎么才能把它们最快地弄平?”
魏诚想了想:“用手推倒!”
“推倒容易砸着脚。”苏湄摇了摇头,“最省力气、最安全的办法,是找到最底下的那块‘垫脚石’,一把把它抽出来。底下的根基一没,上面堆得再高,也得乖乖地塌下来。”
这就是老话说的“釜底抽薪”,也就是灶膛里最常用的“抽底柴”。
苏湄拎着雪地车前头的绞盘钢丝绳,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废车墙的跟前。
这堵墙看似坚不可摧,但其实就是一堆互相挤压着的废铁。苏湄的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被压在最底下的一辆生锈的长城皮卡车。这辆皮卡的底盘极其坚固,正好卡在两根收费站的承重柱中间,上面压着三四辆横七竖八的小轿车,成了这局部车墙的“承重墙”。
苏湄趴在雪地里,把钢丝绳末端的精钢大钩子,极其死死地挂在了那辆皮卡车粗壮的后桥车轴上。
为了防止脱钩,她还特意用撬棍把钩子卡死。
干完这一切,她飞快地跑回驾驶室。
“坐稳了,抓紧扶手,咱们要‘踩易拉罐’了!”
苏湄猛地拉下绞盘的收线拉杆,同时右脚死死地踩住了雪地车的刹车板,让这辆三吨重的战车变成一个绝对稳固的锚点。
“嗡——!”
绞盘电机发出了近乎嘶吼的轰鸣。拇指粗的钢丝绳瞬间崩得像刀片一样笔直。
在那股极其恐怖的液压牵引力下。
“嘎吱……喀啦啦!”
那辆被压在最底下的皮卡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硬生生地被钢丝绳从废车堆里向外拖拽了出来!
底下的“抽底柴”一没,上面那三四辆摇摇欲坠的废旧汽车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这堵两层楼高的钢铁高墙直接发生了局部坍塌。那些轿车、面包车重重地砸在地上,原本垂直的障碍物,瞬间变成了一个由被砸扁的废铜烂铁堆成的、大约有三十度倾角的“钢铁斜坡”。
巨大的动静在寂静的废土上回荡,简直比打雷还要响。
废车墙后面,立刻传来了那几个白鬼惊恐而又愤怒的尖叫声。
“有动静!快去看大门!”
但苏湄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极其果断地松开绞盘,一脚松开刹车,同时将油门死死地踩到了底!
“轰!”
雪地车那两条极其宽大的金属履带疯狂转动,战车像是一头发狂的铁甲犀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冲上了那个刚刚坍塌成型的“钢铁斜坡”。
履带无情地碾压在那些废弃轿车的车顶和引擎盖上。
“砰!啪啦!”
挡风玻璃瞬间碎成了无数冰晶状的粉末,脆弱的轿车铁皮在三吨重的履带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这就跟家庭主妇在收废品的时候,用脚把空易拉罐狠狠踩瘪是一个道理。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豪车,在绝对的重量和物理碾压面前,统统都是一层脆皮。
“冲过去啦!”
魏诚在剧烈的颠簸中兴奋地大喊,他甚至能看到车窗外,刚才那几个披着白床单的守卫正从暗处钻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从天而降的钢铁巨兽,吓得连手里的钢筋都掉在了雪地里。
他们设下了最阴险的老鼠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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